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只当儿子是读书读痴了。
大不了……大不了等他折腾完了,自己再把这些糖便宜卖掉,就当是花钱给儿子买个教训,总不能真的寒了他的心。
院子里,范进已经开始动手。
他将前几日捡来的干树皮投入灶中,点火燃烧。
待树皮烧成焦黑的木炭,他便用冷水浇灭,捞出后放在石臼里,一下下捣成了细腻的黑色粉末。
随后,他支起家里最大的一口铁锅,倒了半袋红糖进去,又加了水,点燃了灶膛里的火。
随着温度升高,锅里很快冒起了黏腻香甜的泡泡。
范进将一捧黑色的炭粉撒入锅中,递给母亲一把长柄木勺。
“娘,搅动它。”
范母看着那锅黑乎乎的、不知所谓的东西,心里一阵发苦,但还是依言搅动起来。
一炷香后,范进将一块洗干净的麻布蒙在另一口空锅上,示意母亲将那锅黑汤倒上去。
滚烫的黑色糖浆缓缓透过麻布的缝隙。
滴落进下面锅里的,不再是浑浊的黑色。
而是一种清澈透亮的、带着浅浅金黄色的液体。
范进看着那液体,眉头微皱。
“还不够。”
他将过滤出的糖液再次倒回锅中,又添了一把炭粉,重复了刚才熬煮与过滤的步骤。
这一次,从麻布下滴落的液体,清亮如水。
最后一步,蒸发。
他将这清亮的糖液分别倒入几个陶盆,再将陶盆放入家中蒸馒头用的大蒸锅里,盖上锅盖,用文火慢慢加热。
湿热的蒸汽弥漫了整个灶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陶盆里的液体减少了约莫三成时,范进撤掉了灶膛里的火。
剩下的,只有等待。
这个过程最为熬人。
范母在屋里来回踱步,手心里全是汗。
范进却只是静静地坐在灶前,盯着那口慢慢冷却的蒸锅,一动不动。
天色由明转暗,锅身终于不再烫手。
范进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稳稳地揭开了锅盖。
一股纯粹的甜香扑面而来。
范母凑上前,只看了一眼,便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只见那几个陶盆里,不知何时已经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结晶。
白如霜雪。
细密如沙。
范进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点,放入口中。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甜味在舌尖炸开,不带一丝红糖的焦苦与杂味。
成功了。
他看着盆里洁白的砂糖,又看了看喜极而泣的母亲。
他要钱,要吃肉,要穿暖和的衣裳,要睡安稳的觉。
安贫乐道那一套,谁爱守谁守去。
他忽然想到后世看过的那些小说,主角靠着超越时代的知识,制肥皂,烧玻璃,富可敌国,权倾天下。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随即,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现在还在为几文钱的生计费尽心机,想那些还太远。
他低头看着盆中那一片耀眼的白。
这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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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鲜花,求评价票,老扑街新书开启,作者之前写过两本范进,又开一本,质量保证绝对不会太监和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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