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败家子!你是不是疯了!放着这么大的家业不要,你……”
“够了!”
范锡脸色一变,眼看就要闹得不可开交,赶紧起身拉住自己的婆娘,压低声音怒喝:“外面下着雨,你嚷嚷给谁听!还不快给我回屋去!”
大伯娘还想再骂,却被范锡狠狠一瞪,只能悻悻地被他推进了内屋,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堂屋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范进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再次拱手,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大伯,前几日托您在县城物色的宅子,不知可有消息了?”
经此一遭,范进搬家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范家庄,看似是宗族庇护之地,实则就是一个泥潭。
今日为了一张糖方子,大伯一家就能图穷匕见。
往后若是自己再有别的营生,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他倒不是怕了谁。
只是,与这些目光短浅的族人纠缠不休,只会败坏自己的名声,影响日后的考语。
为了科举前程,这地方,必须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车轮碾过泥水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传了进来。
一辆青布马车,在雨幕中缓缓停在了范锡家门口。
这在土坯房遍地的范家庄,无疑是极为扎眼的存在。
范锡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出去。
“哎哟!是哪位贵客到了!”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个头戴方巾、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瘦,自有一股读书人的儒雅之气。
范锡一见来人,腰弯得更低了,远远地便打躬作揖。
“原来是魏相公!魏相公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秀才!
范进心中了然。
在这乡下地方,一个秀才的身份,足以让身为粮长的大伯如此卑躬屈膝。
那被称为魏相公的男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从车厢里抱出一个孩子。
那是个约莫四五岁的男童,穿着一身精致的宝蓝色小衫,头上梳着两个总角,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灵动地四处打量。
当他的目光落在堂屋门口的范进身上时,忽然眼睛一亮。
“爹,这个哥哥长得真俊俏!”
童言无忌,声音清脆。
范进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不好意思。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孩子的瞬间,他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没来由的亲切感,仿佛两人早已相识多年。
这感觉来得奇怪,但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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