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托大的话,我魏家在南海县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
“祖上南宋时出过进士,元时亦有举人,家父在世时,也曾侥幸中举。”
这番话,既是介绍宅子,也是在抬高自己的身份。
范进听得仔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北门外,四亩地。
这几个字眼,让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魏文谦见儿子一直黏在范进身边,对范进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若是范小哥首看得上,价钱好商量。”
“三十贯,如何?”
三十贯。
这个数字一出口,连一旁卑躬屈膝的范锡都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范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南海县紧邻广州府城。
广州府虽无行省之名,却有行省之实,乃是两广地区的中心,地价之高,寸土寸金。
城外四亩的宅基,光是地价,怕是就要二十贯往上。
再加上盖房子的砖瓦木料,人工开销,没有五十贯根本下不来。
三十贯,这几乎是亏本甩卖。
范进不认为自己的案首身份,或者这莫名其妙的眼缘,能值二十贯的差价。
事出反常必有妖。
魏文谦将范进的疑虑尽收眼底,苦笑一声。
“范小哥不必多心。”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实不相瞒,此宅……风水不大好。”
“自我建成迁入,屡试不中,流年不利。”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伤痛。
“我原本还有个儿子,前些年,就在宅外的小河里……淹死了。”
“本来是想卖给城里那些做糖的暴发户,他们不懂这些,但范小哥是读书人,我不能坑你。”
“此事,还请范小哥首三思。”
范进拱手一揖。
“此事,晚生会慎重考虑。”
“嗯。”
魏文谦点了点头,似乎卸下了什么重担,神情也松弛下来。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
“正事谈完了,我倒想问问范小哥。”
“平日里除了四书,可还读些杂学?于诗赋一道,有无兴趣?”
他随即又补充道。
“考秀才,通读四书即可,可若想考举人,便要于五经之中择一经深研。”
“乡试之时,五经题共出二十道,你只需择自己主修的那一经,作答四题便可。”
“放榜之时,五经各有魁首,是为‘五经魁’,能得一魁,便是举人中的翘楚。”
魏文谦不问学问,先问诗赋,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范进的脑海中,却瞬间闪过《儒林外史》中的一段旧事。
那书中的魏好古,考完道试,自恃才高,竟拦住主考的周学道,请求面试诗赋。
结果,被周学道当场斥责,直接叉了出去。
若非他文章确实做得好,又恰好遇上宽厚的周学道,堪堪取了个末名。
换个脾气差些的考官,只怕当场便要黜落功名,再禁他几场考试。
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可眼下这机会,却又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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