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而急促的砸门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夜里炸响,仿佛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开门!快开门!”
紧接着,是粗野不堪的叫骂声。
“甲字第三间的狗书生,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之大,几乎掀翻屋顶。
吴四喜一个激灵,从床板上弹坐起来,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
“少……少爷,怎么回事?”
几乎是同一时间,客栈各处都亮起了灯火。
原本沉睡的考生们被尽数惊醒,客栈内瞬间乱成一锅粥。
“吱呀——”
一扇扇房门被拉开,一颗颗睡眼惺忪的脑袋探了出来,满脸都是惊疑与不悦。
“半夜三更,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
可当他们看清廊道上的情形时,声音又都戛然而止。
只见七八条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持棍棒,满脸横肉,正堵在甲字号房的走廊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绸衫,头戴软帽,脸上敷粉的瘦削男子,看打扮像是个龟奴。
他手里捏着一方丝帕,正指着甲字第三间的房门,嗓音尖利地叫嚷着。
“就是这间!我家香兰姑娘,就是被这房里的书生给拐带来的!”
客栈的掌柜和伙计闻声赶来,看到这副阵仗,腿肚子都软了。
“几位爷,几位爷,有话好说,莫要动粗……”
“滚开!”
一名壮汉毫不客气地将掌柜推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这里没你的事!今日我们是来抓人的!”
那龟奴上前一步,目光阴冷地扫过周围探头探脑的住客,刻意提高了音量。
“诸位想必都是来参加县试的士子吧?我且问问你们,当今圣上,承洪武爷遗风,对官吏生员操守何等看重!”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得意。
“洪武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官吏生员不得狎妓!违者轻则革除功名,永不录用,重则下狱问罪!”
“此等藏污纳垢之辈,与禽兽何异?他怎配与诸君同场应试,玷污圣人门楣!”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周围的考生们闻言,顿时哗然。
望向那扇紧闭房门的眼神,瞬间变了。
鄙夷,不屑,愤怒。
读书人最重名节。
若真有人在县试前夕做出此等龌龊之事,无异于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大伯范锡挤在人群中,面色铁青。
他作为保人,若是范进真出了事,也要跟着受牵连。
应试的士子们探出头来,个个睡眼惺忪,脸上却带着不嫌事大的兴奋。
“怎么回事?”
“好像是甲字第三间,有人在捉奸?”
“是范进?那个南海小名士?”
议论声顿时四起。
不少人眼中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范进诗才出众,本就是强劲的对手,若他在此关头闹出丑闻,被革除功名,众人自然乐见其成。
“伤风败俗!此等品性,如何能为圣人门徒!”
“对!报官!将他赶出县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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