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范锡则是一脸晦气,闷头走路,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昨晚那龟奴带着人砸门,他躲在人群里,竟有些莫名的惋惜。
那香兰姑娘,怎么就没走错,钻进自己的房里呢?
范进走在中间,神色平静,只是眉头微锁。
他并非为昨夜的闹剧烦心,而是在思索另一件事。
“听说了吗?这次县试,光是南海本城报名的,就有近二百人!”
“何止!南海卫那边,还有附近几个屯所,又来了三百多号军户子弟!”
“我的天,加起来岂不是有五百多人了?”
路边几个结伴而行的考生,正压低声音交谈,脸上满是忧色。
五百多人!
范进心头一沉。
他原以为,这南海县试,有个一两百人顶天了,没想到竟是这个数字。
脑中念头飞转,他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如今是正统年间,广州府下辖仅番禺、南海两县。
后世大名鼎鼎的顺德、三水等县,要到景泰年间才会析出设立。
一府两县,考生自然高度集中。
五百人取二十,这录取比例,比后世的国考还要恐怖。
县学衙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黑压压一片,全是攒动的人头。
五百多名考生,每人身后跟着两名作保的亲邻,再加上维持秩序的衙役、帮闲,不下两千人堵在衙前街上,将这条路塞得水泄不通。
喧哗声、叫骂声、衙役的呵斥声,混成一锅滚沸的粥。
县学正门之内,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
南海县尊林大人,正端坐于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目光淡漠地扫视着下方拥挤的人群。
“下一个!张三!保人李四、王五!”
高台下,一名衙役扯着嗓子唱名。
考生在保人的陪同下,战战兢兢地走到入口处,接受搜检。
这是入场前最重要的一环,排查夹带。
“慢着!”一名负责搜检的帮闲,突然伸手拦住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士子,从他的发髻里,捻出了一卷细如发丝的纸条。
那士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面如死灰。
“还有你!鞋底怎么这么厚?”
另一边,又一个考生被按住,衙役粗暴地脱下他的鞋,用小刀一撬,鞋底夹层里赫然藏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接二连三,又有几人被查出夹带。
高台之上,林县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
“啪!”
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现场陡然一静。
“拖下去!”
林县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各打十板!剥夺功名,三科之内,不准应试!”
“大人饶命!学生再也不敢了!”
“饶命啊!”
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但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毫不理会,将那几个作弊的考生拖到一旁,按在地上。
“啪!啪!啪!”
厚重的板子与皮肉接触的闷响,以及凄厉的惨叫,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考生耳中。
人群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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