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样的寂静笼罩着祠堂,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汗水混合的焦灼气味。
肥硕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充盈着绝望的情绪,那句‘存粮撑不过十天’好似一口丧钟,沉沉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敲响了。”
“干他娘的!”刀仔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残茶都溅了出来。
他的眼睛通红一片,仿佛一头被围困住的野兽一般,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种充斥着杀气的戾气,他大声喊道:“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寨城里有好几千号兄弟,就算是每人吐一口唾沫,也足以把他们给淹死!与其老老实实地饿死在这里,还不如冲出去抢夺粮食!”
“抢?”角落里,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那是鬼手森,他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没人敢小瞧他。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东星以及‘义’字头这回是打定主意要将我们逼入绝境,他们所集结的人手数量足足是我们这边的三倍之多,若强行硬闯,那无疑是在拿兄弟们宝贵的生命去填补无底的深渊。’
鬼手森顿了顿,提出自己的看法:“强攻不行,不如智取。给我二十个好手,本文从水道的暗渠挖地道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粮食运进来。”
“挖地道?等你的地道挖通,寨城里的人早就饿得啃观音土了!”刀仔文立刻反驳,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祠堂内的气氛愈发压抑,众人争吵不休,却始终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这简直是个死局。
“都别吵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九斤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火气。
他不紧不慢地把指间的香烟捻灭,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封面已然泛黄且边角处磨得有些发毛的旧账本,小心翼翼地将其放置于桌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本破旧的册子吸引了过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看账本有什么用?
陈九斤不去理会众人所怀有的种种疑惑,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泛着微黄的纸页,最终停留在其中某一页之上,嘴角还勾勒出一丝颇具诡谲意味的弧度,说道:“雷爷,‘义’字头的坐馆,看上去威风凛凛,然而他却有一个极为致命的弱点。”接着,他抬起眼眸,目光犹如鹰隼一般异常锐利,将现场的每一个人都仔细扫视了一遍,“他十分惧怕自己的妻子。每个月的初七那天,他都会像被雷击中一样稳稳当当地前往油麻地的‘金莲阁’去听曲,可是他的妻子天生就多疑,而且嫉妒心极其强烈,从来不允许他带哪怕一分钱出门。”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和眼下的困局有什么关系。
陈九斤的“肥煲”,去寻一个字写得颇为出色的,模仿女人笔迹,替我伪造一封情书。他用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又道:“还需找些胭脂,在信纸上按出一个唇印。信内要夹带一张假账单,就说雷爷在外头养了个小妾,而且还生了个儿子,奶粉钱、生活费等,数额写的越多越好!”
他声音冷冰冰的,却十分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把信直接寄到金莲阁,要写明是给雷爷相好的花旦阿莲收。”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刀仔那边,开口说道:“刀仔啊,你可别总是满脑子想着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你现在就去一趟,从街面上寻摸几个最擅长哭闹、脸皮也最厚的混混出来,让他们装扮成债主的模样。”
陈九斤的计划已经在他脑中成型,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张开。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们在戏园子门口堵着,就说雷老板欠了他们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