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冷冽的晨风还带着几分海水的咸腥。
陈九斤刚一脚踏出冰室,死神便已叩门。
一颗灼热的金属,携着刺耳的尖啸,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燎过。
那股瞬息而至的滚烫气流,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
他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轰”的一声,其身后那面历经岁月洗礼、满是沧桑的青砖墙,当即炸开了一处拳头般大小的窟窿,碎石以及烟尘顿时在周围弥漫开来。
整条龙津街,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原本喧闹的早市在一瞬间便陷入了绝对的沉寂状态。
摊贩们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还举着那些尚未售出的瓜果,而食客们的筷子则停在了半空中,他们的脸上满是茫然以及惊恐的表情。
那片仿佛凝固在那里的空气,足足维持了三秒之久,这才被一声极为凄厉的尖叫给彻底撕碎,整条街道就好似被点燃的油锅一般,混乱以及恐慌就像是瘟疫那样迅速地蔓延了开来。
“九斤哥!”
刀仔文发出的咆哮声都快变调了,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一般,猛然从侧面扑了过来,用自己身体把陈九斤牢牢地压在了地上。
就算隔着粗布衣衫,陈九斤依旧能清楚地感受到刀仔文身体所传递出的剧烈颤抖,那绝非是愤怒的表现,而纯粹是源自于本能的一种恐惧情绪。
“妈的……是军用弹头!”刀仔文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连牙关都在不停地颤抖着,“这样的穿透力,绝非黑星所具备的。”
话音未落,鬼手森已经带着人从暗处闪出,动作迅猛如电。
他并未去关注骚乱的人群,而是在第一时间迅速组织起人手,以极快的速度将街道两头予以封锁,并且用宛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住了街对面那栋废弃诊所的二楼位置。
现场很快被控制,鬼手森亲自带人冲进了诊所。
不到五分钟,他便从二楼天花板的破洞里,找到了一枚还带着余温的黄铜弹壳,以及半截被遗弃的自制消音器。
肥煲接过证物,仅仅扫了一眼,额头上便迅速渗出涔涔冷汗,脸色也在顷刻间变得煞白如纸,他说道:“这是7.62毫米钢芯弹,而且枪管膛线是在后期经过加深处理的,如此这般是为了能够适配那种消音器……这样水准的改装枪,在整个港岛上,有能力通过相应渠道并且具备相关技术搞到手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个人。”
这已经不是社团火并,这是专业的刺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陈九斤身上,等待他下令。
躲起来,暂避风头,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唯一选择。
然而,陈九斤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落在那面被洞穿的砖墙上。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把这块砖,连同周围的,完整地给我凿下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兄弟的耳朵里。
众人愕然。
陈九斤并未做任何解释,而是亲自行动,带领着众人,极为小心谨慎地将那块镌刻着死亡印记的砖石,嵌入到了龙津街口那块刚刚立起没多久的“守这里”木牌一旁。
他拿起刻刀,在弹孔下方,一笔一划,刻下了五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第一枪,没打着。”
清晨的阳光洒在那五个字上,反射出一种无声的、冰冷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