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立刻转身,对着院里黑压压的人群团团作揖,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各位老街坊,各位大爷!今天这事,千错万错,都是我儿子许大茂的错。他酒后胡言,嘴上没个把门的,坏了柱子的好事,这没得说!回头我一定关起门来,拿皮带好好抽他,让他长长记性!”
院里众人听了,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人家当爹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姿态也放得这么低,这事看来是许家理亏到底了。
然而,许富贵话锋猛地一转,脸上堆起的笑容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为难与无奈交织的复杂神情,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
这一声“不过”,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不过话说回来,这王家……唉,也确实有点不地道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满是忠厚长者的挣扎。
“前两天,我心里过意不去,特意托人去王家那边说和,想着替大茂赔个不是,看看能不能把这事给圆回来。您猜怎么着?”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愤慨。
“人家张口,就要五十块钱的‘介绍费’!说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了这五十块钱,这事才能过去,不然就没完!”
“什么?”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院子里轰然炸响。
“五十块?那不跟抢钱一样吗?”
“我的天,一个介绍费要五十?这是嫁闺女还是卖闺女?”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许富贵恰到好处地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声音,脸上是一副“我也是被惊到了”的忠厚表情。
“我当时也觉得多得离谱,可人家说了,这是‘规矩’。我这心里就犯嘀咕了,各位街坊你们给评评理,这哪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能干出的事?我就在想啊,这亲事就算成了,以后柱子结了婚,摊上这么一家丈母娘,能有好日子过吗?”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的舆论风向,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众人看向傻柱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慢慢变成了几分审视和异样。
原来这王家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这么看来,傻柱这婚事黄了,没准还真是一件好事?省得以后被吸血。
一大爷易中海听得眉头紧锁,烟头在他指间明明灭灭。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许富贵这老狐狸,十成十是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编故事呢!可他这番话,却把一盆墨汁泼进了清水里,让一件原本黑白分明的“许大茂背后使坏”,变成了一场谁也说不清的“狗咬狗”的闹剧。
他不能当众揭穿许富贵,那会让院里的矛盾激化。为了他最看重的“院里稳定”,易中海只能选择和稀泥。
他用力地将烟头摁灭在桌上,一锤定音。
“行了!都别吵了!我看这事就是个误会!”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许大茂,酒后胡言不对,罚你当众给傻柱道歉!至于王家的事,既然人家动机不纯,我看这婚事不成也罢!省得以后麻烦!”
最终,许大茂站起来,不痛不痒地对着傻柱说了句“柱子,对不住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傻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那袋冰冷的罐头。
他看着许富贵父子俩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再看看那个高坐主位、三言两语就了结一切的易中海,只觉得一股恶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婚事黄了,打人的气没撒出去,反倒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全院人当猴看了场笑话。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第一次,对那个他一直当成主心骨的一大爷易中海,产生了深深的不满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