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提什么钱不钱的,就当是我给解放哥和嫂子,随的一份心意。”
阎阜贵愣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那错愕就变成了狂喜。
他脑子里的算盘瞬间打得噼啪作响:苏晨的手艺,在食堂是有口皆碑的,虽然没见他掌过大勺,但肯定比自家老婆子强百倍!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竟然不要钱!
这哪里是随心意,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哎呦!小苏!你……你这可真是……真是帮了三大爷大忙了!”
阎阜贵激动得一把抓住苏晨的手,连连道谢,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心里那块因为要花钱而悬着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婚宴当天。
阎家后院临时搭起的土灶旁,苏晨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他没有选择那些花里胡哨、听着唬人的大菜。
他知道,这种场合,最能征服人心的,恰恰是那些最考验基本功的家常菜。
“刺啦——”
一块肥瘦七层、堪称极品的五花肉,被他切成均匀的方块,下入滚烫的油锅。糖色被他炒得恰到好处,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随着酱油和香料的加入,一股霸道的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
旁边的灶台上,干煸豆角在火舌的舔舐下,表皮微微起皱,翠绿的颜色被完美地锁住。他手腕一抖,锅里的豆角便如精灵般翻飞,精准地裹上每一粒调料。
一锅酸辣汤,勾芡的时机、下醋的节点,被他拿捏得分秒不差。那酸与辣的平衡,多一分则冲,少一分则寡。
当一道道菜被端上酒席时,整个院子的气氛都被点燃了。
“红烧肉”被整齐地码在盘中,色泽红亮,酱汁浓稠。宾客们夹起一块,甚至不需要用力咀嚼,肉块就在舌尖上化开,只留下满口的醇厚肉香,肥而不腻。
“干煸豆角”色泽油亮翠绿,入口干香爽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辣,让人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还有那碗“酸辣汤”,一勺下肚,酸辣开胃,瞬间唤醒了所有人的味蕾,引得满桌宾客额头微微冒汗,大呼过瘾。
“我的天……这菜是谁做的?这手艺,绝了!”
“听说是后院那个叫苏晨的小伙子!一个人做的!”
“不可能吧?这水平,比我们厂里招待领导的国营饭店大师傅,都只强不弱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坐在主桌上的三大爷阎阜贵,只觉得耳朵里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最美妙的音乐。他端着酒杯,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这辈子都没这么有面子过!
而作为新娘子的于莉,更是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她端着酒杯,在一片喧闹中,特意穿过人群,走到了还在后厨忙碌的苏晨面前。
灶火的光芒映在她明亮的眸子里,那里面满是真诚的感激和毫不掩饰的惊讶。
“苏晨兄弟。”
她的声音清脆好听。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手艺……太厉害了!”
她举起酒杯,郑重地敬了苏晨一杯。
苏晨抬起头,脸上沾了点灶灰,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谦和的笑容。
“嫂子客气了,都是街坊邻居,应该的。”
这场婚宴,让抠门的阎家风光无限,也让苏晨这个名字,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烙印在全院人的心里。
尤其是新媳妇于莉。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沉稳可靠、身怀绝技的年轻人,心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