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刚踏进院门,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混杂着晚饭的油烟气扑面而来。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只想赶紧回家瘫着。
然而,中院地上躺着的那一团臃肿的身影,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是贾张氏!
她那个平日里中气十足、骂遍全院无敌手的婆婆,此刻正蜷在地上,脸肿得看不出原样,嘴角挂着血丝,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活脱脱一头待宰的猪。
秦淮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的一声就断了。
她冲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贾张氏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她的裤腿,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厉,饱含着无尽的委屈与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秦淮茹的心里。
“我的儿媳妇啊!你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这条老命就要被那个小畜生给打没了啊!”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颠倒黑白,添油加醋地将自己描绘成一个无辜受害的老人,而林修,则是一个无故闯入、凶残暴戾的小恶魔。
秦淮茹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拳紧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甚至没有去思考一个六岁的孩子如何能将一个成年壮妇打成这样,满腔的怒火已经烧毁了她所有的判断力。
保护婆婆!为贾家讨回公道!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猛地转身,带起一阵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四合院,直奔派出所而去。
派出所里,秦淮茹的表演堪称登峰造极。
她扑到桌前,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滚落,声音哽咽,身体不住地颤抖。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院里出了个小恶霸,才六岁啊!无法无天!就把我婆婆一个老人家打得半死不活!”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的哭诉极具感染力,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和悲愤,让听到的两名年轻民警都生出了强烈的同情心。
殴打老人?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这性质太恶劣了!
很快,两名民警便面色严肃地跟着秦淮茹,大步流星地赶到了四合院。
警服的出现,让整个院子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从屋里探出了头。
贾张氏一看到那身制服,就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原本哼哼唧唧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那根没受伤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站在自家门口,神色平静的林修。
“警察同志!就是他!”
“就是这个小畜生打的我!你们看我的脸!我的腰!快断了啊!”
她声嘶力竭地哭嚎,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快把他抓起来!抓起来枪毙了!”
这恶人先告状的无耻嘴脸,让周围一些知道内情的邻居都暗自撇嘴,却没人敢出声。
秦淮茹站在民警身边,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林修,她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小杂种被戴上手铐带走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沸反盈天的指控,林修却异常冷静。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首先抬起小手,指向自家门上那个被暴力破坏、锁芯都已变形的铜锁。
那个动作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然后,他从兜里,缓缓地,拿出了一个结构精巧、完好无损的鲁班锁。
阳光下,那木头泛着温润的光泽。
“警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