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将四合院的轮廓浸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贾东旭躺在床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钝痛。
那股痛感,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肋骨的缝隙里狠狠捅了进来,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林修那一脚的力量,至今还盘踞在他的身体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天的耻辱。
可比身体的伤痛更折磨人的,是心头那股烧得他夜不能寐的恨意。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医生嘱咐他静养的话,而是林修那张稚嫩却冰冷的脸,那双根本不像六岁孩童该有的、洞悉一切的眼睛。
邪门!
太他妈的邪门了!
这个念头,不光在他心里扎了根,也成了院里那几张熟面孔的共识。
硬碰硬?
贾东旭用自己断裂的骨头和彻底扫地的颜面证明了,那就是个笑话。别说十个他,就是再来十个,在那小畜生面前,也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今夜,一大爷易中海的家里,灯光昏黄,烟雾缭绕。
屋里的空气粘稠得几乎凝固,混杂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和几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汗味。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肥硕的身躯把那木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端起搪瓷缸子,“咕咚”灌了一大口凉白开,然后重重地把缸子砸在桌上。
“老易,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他的声音粗嘎,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那小兔崽子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今天敢踹东旭,明天就敢骑到咱们所有人脖子上拉屎!再这么惯下去,这院里,还有谁能治得了他?咱们这几个爷,以后还怎么管事?”
坐在角落里的贾东旭,脸色比窗外的夜还要黑。
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要把谁的骨头嚼碎。
“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毒液。
“必须得想个办法,弄死他!让他从这个院里彻底消失!”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他只是抽烟,一口接一口,任由那呛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公允”、“和善”的脸,此刻布满了阴霾。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他终于捻灭了手里的半截烟,缓缓地吐出最后一口浓白的烟圈。
烟雾升腾、盘旋、散去,露出了他那双阴鸷的眼睛。
一丝毒辣的光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硬的,肯定是不行了。”
他的声音很慢,很沉,像是在泥地里拖行的石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冷的质感。
“那小子的身手,你们也都看到了,邪乎得很。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再跟他动手动脚,就是自找没趣。”
“那怎么办?”贾东旭急了,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大,又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难道就这么算了?我这顿打就白挨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