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四合院里万籁俱寂,只剩下几声秋虫的低鸣。
但易中海的屋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偷水被抓了个现行,他几十年里一砖一瓦垒起来的“道德高墙”,在全院人面前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地鸡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天里那些邻居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尊敬和信服,而是掺杂着鄙夷、嘲弄和幸灾乐祸的尖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桌上的那杯凉透了的茶水,一如他此刻的心。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手掌被震得发麻。
怒火,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易中海在院里当了一辈子的一大爷,怎么能栽在一个黄口小儿手上!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长,最终化为一股狠戾的决心。
他猛地起身,推门而出。
“东旭!傻柱!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怒。
很快,两扇门应声而开。
贾东旭的脸上写满了怨毒,白天林修让他颜面尽失,这笔账他早就想算了。
何雨柱则是一脸的憨直,一大爷发话,他脑子里就一个字——跟!
“一大爷,怎么了?”
“跟我走!”
易中海没多废话,阴沉着脸,一马当先,直奔后院林修家。
贾东旭和何雨柱紧随其后,三个人,三道充满了戾气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长。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咚!咚!咚!”
贾东旭根本不敲门,直接用拳头擂,把那扇薄薄的木门砸得砰砰作响。
“林修!你个小王八蛋,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他扯着嗓子,声音在夜空中传出老远,充满了挑衅。
屋里的灯,亮着。
片刻后,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
林修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投射出来,将他小小的身影勾勒出一圈轮廓。
他平静地看着门外这三个怒气冲冲的男人,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眼神甚至比这秋夜的凉风还要冷。
“有事?”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这副模样,让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人,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易中海黑着一张脸,强行将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压了下去。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林修,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强压着怒火说道。
“林修,今天的事,是你不对。”
“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现在,你跟我去院里,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就说你今天看错了,那个阀门不是偷水的,是以前留下来的废阀门。”
“今天这事,咱们就这么算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商量,可每一个字里都透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和威胁。
他是在逼林修低头认错,挽回他易中海的面子!
林修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易中海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了屋里。
贾东旭以为他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小子,算你识相!赶紧的,别磨磨蹭蹭!”
话音未落,林修又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