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路尧轻声问道。
段晓霞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
“用它挡挡脸，你脸上肿起来了。”张路尧解释道。
段晓霞一下子就懂了，连忙从花棉袄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块，把布块展开，原来是一条红色的头巾。
她把头巾裹在头上，在脸颊前面打了个结，要是不仔细盯着看，根本看不出脸上有异样。
整理好之后，段晓霞满是感激地看着张路尧，声音有些沙哑，轻声说了句：“大飞，谢谢你！”
张路尧摇了摇头，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或许是天气的缘故，两人一路上都没遇到认识的人，只碰到几个行色匆匆的陌生人，这些人也没过多留意他们。
就这样，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景阳胡同段家居住的大院门口，张路尧开口说：“晓霞姐，你进去吧，把事情好好跟段叔说说。”
“大飞弟弟，我……呜……真是全靠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呜……”
段晓霞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一边说一边再次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张路尧赶紧压低声音劝她，同时还看了看安静的胡同，说：“嘘！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快回屋里去吧，外面天太冷了。我也该回去了。”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张路尧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情，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轻柔却坚定的语气说：“要是……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来找我！”
说完，张路尧没再看段晓霞，直接迈步离开了。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在昏暗的黄色灯光下，张路尧和张驷尧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年纪小小的张小婉已经睡着了，小嘴巴还时不时地吐着小泡泡；
黄英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件蓝色的衣服缝补着补丁；张大山则坐在炉子旁边的凳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大山在家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中年人的声音。
听到声音，张大山连忙站起身，打开房门，说：“是段哥啊！快，快进屋，到里面暖和暖和！”
“大山兄弟，打扰你了！”
张大山侧身让开房门，这时，一个穿着工厂发的深蓝色棉服的中年人出现在眼前。
棉服右侧胸口印着已经褪色的“四九城第三机械维修厂”的字样，借着昏暗的黄色灯光，能清楚地看到棉服上东一块西一块沾着脏污的黑渍。
在灯光的映照下，他脸色发青，长长的头发有些凌乱，耳朵冻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机械维修”字样的深蓝色挎包，挎包上还沾着点点黑色的油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