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来人,张路尧与张驷尧迅速站起身,恭顺地问好:“段叔好!”“段叔好!”
炕上的黄英坐起身,开口说道:“段哥来了?快坐下烤烤火,这么冷的天,怎么连顶棉帽子都没戴呀?”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段晓霞的父亲段庆——他在“四九城第三机械维修厂”里当着四级维修工。
段庆没吭声,只朝着黄英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之后在张大山的招呼下,走到炉子旁坐了下来。
看到段庆上门,张路尧心里清楚,他准是为了傍晚发生的事来的,于是对张驷尧说:“你去耳房写作业吧!”
张驷尧听到这话,没多问一句,默默收拾起桌上的书本和纸笔。
张路尧走到柜子边,拿起一个杯子,拎起暖水壶倒了杯热水,端着水杯走到段庆跟前,说道:“段叔,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吧!”
刚点燃张大山递来的烟的段庆,赶紧用那双常年泡在机油里、指缝间嵌着洗不掉黑渍的手接过水杯,开口道:“麻烦大飞了!”
“您太见外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张大山夫妇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
刚才瞧见段庆的模样,又看到张路尧让张驷尧去耳房写作业的举动,他们还以为是张路尧得罪了段家人,段庆这是上门来讨说法的。
如今看到段庆对张路尧这般客气,两人立刻松了口气。
可段庆把水杯放在炉子旁边后,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抽着烟。
这个举动让张大山夫妻俩又没了底,刚才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这时,张驷尧也收拾好了东西,提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挎包走到段庆身边,开口说:“段叔,您坐着就好,我先去那边写作业了!”
段庆朝张驷尧点了点头,张驷尧拉开门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就听见耳房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张路尧拉开门,先往外面望了望,这才把门关上,转身拉过一张凳子,在炉子旁坐下,带着关切问道:“段叔,晓霞姐没出什么事吧?”
听到张路尧的问题,段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吐出烟圈后,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没事了!就是受了点惊吓!我来之前,她刚吃了安神的药,已经睡下了!”
原本一直疑惑地看着他俩的张大山夫妇,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会儿一听到段晓霞的名字,张大山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左手紧紧攥着,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张路尧。
坐在炕上的黄英,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蓝色衣裳,眼里满是担忧地望着张路尧。
大概是察觉到了张大山的怒气,段庆立刻转头看向张大山,解释道:“大山兄弟,你别误会,我今天晚上过来,是特意来感谢大飞的!”
张大山和黄英听完这话,明显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问道:“感谢大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