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手里的水杯往炉面上一放,杯底和炉面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打那以后,贺大年倒学聪明了,不再进街道办的门,改成天天在街道办门口等着晓霞下班。
你们也知道,晓霞这孩子性子倔、好强,这些事压根没跟我们提过。
她硬是一个字都没说,把所有委屈全自己咽进肚子里了……”
段庆脸上闪过一丝心疼,紧接着,他满是感激地看向张路尧:
“可今天!就在今天傍晚,晓霞下班的时候,贺大年又过来纠缠她,晓霞再次拒绝了他。
谁能想到啊……谁也没料到,那个混蛋居然这么胆大妄为!竟然拉着晓霞进了胡同,想……”
段庆抬起右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啪”的一声格外响亮:“想对晓霞强行下手!”
这一巴掌仿佛直接落在了屋里几个人的心上,让他们不由得心头一震。
炕上熟睡的张小婉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突然“哇”地哭了起来。
旁边的黄英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轻轻拍着张小婉的身子,柔声哄道:“哦,小婉乖哦!不怕不怕……”
张大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段庆。
段庆接过来,用自己的烟头像火石似的对着点着了。
张大山则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打开炉盖,用树枝引着火给自己点上烟,随后“哐当”一声把炉盖盖了回去。
他瞥了一眼炕上的张小婉,见她又睡着了,才吐出一口浓烟,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段庆:“晓霞她……没受伤吧?”
黄英原本拍着张小婉的手,此刻停在了半空中,也是一脸紧张又满含关切地望向站在地上的段庆。
“人没事!”
段庆立刻伸手指向张路尧,声音里满是感激,还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那个杂碎刚要对晓霞动手动脚,晓霞大声呼救,正好被放学路过的大飞撞见了!
大飞冲过去,没几下就把贺大年打跑了!回来之后,晓霞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跟我说了!”
说到这儿,他的眼圈又红了。
听到这话,张大山和黄英脸上的紧绷神色才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从医生那儿拿了些助眠的药,等女儿睡着后才赶过来。”
段庆把烟蒂扔在地上,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紧紧攥住张路尧的左手,“大飞啊!叔……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要是没有你,我那闺女……我那闺女她……”
说到这儿,段庆这个向来硬朗的汉子,声音开始发紧,眼泪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
“段叔,您太客气了!只要是有骨气的人,换成谁都会伸手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