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路尧的左手被那双有力的大手攥得生疼,想抽回来却没成功,说话时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
他抬起右手,本想拍拍段庆的肩膀,可又觉得不太合适,手抬到一半就僵在了空中。
一旁的张大山看到儿子这副模样,立刻伸手拍了拍段庆的肩膀,打圆场道:“段哥,你松松手,孩子都被你捏疼了!”
经张大山这么一提醒,段庆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抬手擦了擦眼泪。
“对不住啊,大飞!叔实在是太激动了!”
张路尧赶紧活动了一下又酸又疼的左手,咧嘴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的段叔,我能理解!”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沉重,只剩下几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段庆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张大山。
两人点上烟后,段庆转头看向张大山,缓缓开口说道:“我这么晚跑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谢大飞的救命之恩……”
说着,他拿起地上的挎包,从里面掏出四个鸡蛋,不由分说地塞进张大山手里,
“家里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鸡蛋也不多,主要是天色太晚,也没地方买别的。这四个鸡蛋你们就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补补身子。”
张大山没有拒绝,接了过来,没多说话——他心里清楚,要是拒绝了,反倒会伤了这位父亲的心。
看到张大山收下鸡蛋,段庆的脸色稍稍舒展了些。
可紧接着,一种更强烈的窘迫和纠结涌上他的脸庞。
他那粗糙的手有些无措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嘴唇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张大山看段庆这副模样,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开口说道:“段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唉!”段庆重重地叹了口气,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烟,脸色不停变化,最后脸上满是苦涩,声音干涩地说:“大山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听完晓霞说的那些事,当时我真想拿把刀,去宰了那个畜生!”
最后几个字,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脸上满是狠厉的神色,左手攥得指节咯咯作响。张大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理解他的心情。
“可我真的没办法这么做啊!要是这事被外人知道哪怕一点点,再被他们添枝加叶地传出去……我那女儿,她以后还怎么在人前立足?还能堂堂正正地生活下去吗?”
话音刚落,段庆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后背骤然塌陷下去,身形也显得有些弯曲,整个人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
“所以……所以这件事必须严严实实地瞒起来!一丝风声都不能泄露,对任何人都不能说……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守住这个秘密!别让其他人知道!”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出这句压在心底的话,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出来,他无力地低着头坐在板凳上,任凭泪水滴落在地上。
旁边的张路尧听着,只觉得心里憋得发慌,一股怒火直往头顶冲,想张嘴说些什么,可张大山却轻轻摇了摇头,伸出右手,重重地拍了拍段庆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