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就是那样!姑娘……你也听过?”
她没回答,只觉得掌心微微发烫,仿佛琴在布囊里轻轻震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风吹过竹林,叶子沙沙作响。她重新回到平日练琴的石台,打开布囊,将太古琴轻轻放在膝上。琴面的符文安静地躺着,晨光照着,看不出什么异常。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第九个音位,缓缓拨出一个音,尾音拉得很长。
三秒过去,琴弦轻轻颤了一下。
一道淡淡的青光从符文交汇处泛起,比昨晚更明显了些,像春天初融的水面,泛着微光。她屏住呼吸,又试了一遍,还是第九音,节奏更慢,气息更深。
青光再次浮现。
她闭上眼,不再看琴,而在心里反复推演:如果凶兽真的打过来,它走路像山在移动,声音先到,人心就会跟着震荡。普通战士还没开战就被吓住,就是因为听觉混乱,神志不稳。而音律可以引导气息,也能打破干扰。如果用《清弦引》第一段为基础,改一下节奏——三个快音扰乱它的感知,慢音拖住它的行动,再用最纯正的宫音直击核心,或许能短暂压制它。
可是……现在的她,连一片树叶都震不断,更别说对付一头三丈高的凶兽了。
正想着,琴身忽然又震了一下,不是风吹的,也不是手碰的,而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轻微却真实,好像……是在回应她?
她睁眼盯着琴面,只见那些符文上的青光缓缓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醒来。
她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左手轻轻按在琴首,右手悬在弦上,再次闭眼。
这一次,她不求引气,不求动物,只在心里问了一句:
如果灾难降临族人面前,这琴……真的能护住大家吗?
琴没有出声。
但在某一刻,第七根弦忽然自己轻轻颤了一下,像是一声应允,又像是一声叹息。
她睁开眼,默默把琴收回布囊,系绳绕腕三匝,紧紧握住。
归途的小路弯弯曲曲,两旁竹影斑驳。她走得平稳,神情如常。可当走到通往广场的最后一段石阶时,脚步忽然停住。
北边山谷的方向,风送来一丝极淡的腥味,混在草木香里,几乎察觉不到。她望着那片林海尽头,眼神不再只是温柔专注,而是多了一份冷冽的戒备。
袖中的手悄悄收紧,琴囊的系绳深深嵌进掌心。
如果凶兽真来了,她的琴声,一定会响。
她转身,抬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右脚落地的刹那,琴囊猛地一震,第七根弦在布囊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像是警报,骤然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