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低头看着膝上的琴,指尖轻轻掠过第七弦。它不再只是被动回应,而是随着她的心跳,偶有微颤,像是在等待某种召唤。
“我需要三天。”她抬眼,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闭关专修《清弦引》第三段。若三日后,我仍无法引动可见灵气,便不再占用资源,全族以武力迎敌。”
老族人张了张嘴,终未反驳。
年轻战士握紧拳头:“那我们做什么?”
“加固寨墙,淬炼兵器,布设陷阱。”萧逸抽出长剑,在地上划出几处方位,“我在北坡发现一处断崖,可设滚木礌石;东林空地适合埋设骨钉阵;寨门加厚三层硬木,并以藤蔓缠绕增强韧性。每人轮值两岗,巡哨加密至半个时辰一轮。”
赤鳞长老点头:“我会留下一名龙卫协助布防,明日午时前,第二批防御物资将由龙域运抵。”
众人散去,各自奔忙。
苏清鸢回到石台,盘膝而坐。她不再急于弹奏完整段落,而是反复打磨每一个音的起承转合。快音要利落如斩,慢音要绵长如丝,宫音则需沉稳如钟。她将整段旋律拆解为十三个节拍,逐一校准气息流转的节点。
第一遍,指尖发麻,未能贯通。
第二遍,第七弦微鸣,竹叶轻晃。
第三遍,音波荡开,三尺内落叶齐颤,如同被风托起又轻轻放下。
她停下,调息片刻,再度抬手。
暮色渐浓,寨墙上灯火次第点亮。萧逸立于最高处,手按剑柄,目光锁定北谷。风送来断续琴音,时而急促,时而沉缓,像是一张无形之网,在黑暗中悄然织就。
赤鳞长老站在客帐前,望着那缕不绝如缕的琴声,低声对身旁龙卫道:“传令下去,龙域备战,随时准备驰援。”
龙卫领命而去。
石台上,苏清鸢正尝试将三个快音压缩至一息之内,再以宫音猛然镇压。她屏住呼吸,指尖疾动——
“铮!”
一声清越之音破空而出,七根琴弦同时震颤,符文泛起淡淡青光,虽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前方五步,一片竹叶凌空浮起,悬停半息,才缓缓飘落。
她没有睁眼。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琴面上,沿着一道古老裂纹蜿蜒而下。她的右手食指微微抽搐,掌心灼热如烙铁,可嘴角却轻轻扬起。
琴音落下,余韵未消。
远处寨墙边,萧逸忽然回头,望向石台方向。他的剑柄微微发烫,像是与什么遥相呼应。
风止,竹静。
唯有那缕断续琴音,仍在暮色中低回,如丝如缕,缠绕整个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