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是林间一阵轻微的叶响,仿佛有谁在远处拨动无形的弦。
她睁眼。
那不是自然之声。
也不是野兽所能发出的动静。
更像是——一首未完成的曲子,在等待续写。
她迟疑了一瞬,随即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几步之后,她又停住。
不行。
此刻不能偏离主路。
她此行的目标明确:离开部落领地,踏入洪荒荒野,寻找《太音诀》的源头。任何中途的停留或探寻,都可能打乱节奏,甚至引来未知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继续沿着山脊线前行。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琴弦再度震动,这次更加剧烈,几乎要挣脱琴匣的束缚。她不得不停下,伸手稳住琴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警示。
也不是恐惧的预兆。
那震动中带着一种……催促。
仿佛太古琴本身已在选择道路,而她,只是跟随者。
她站在岔路口,一边是通往外界的旧道,崎岖但安全;另一边则是荒林小径,幽深难测,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
她盯着那条隐没的小径看了许久。
最终,她抬起右脚,踏上了荆棘丛生的另一条路。
枯枝在脚下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一步一步向前,拨开垂挂的藤蔓,穿过低矮的灌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陈旧的气息,像是久未开启的石室,又像是埋藏多年的乐器表面浮尘的味道。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废弃的石台突兀地矗立在林中空地中央,四周长满青苔,边缘裂开数道缝隙。石台上残留着断裂的琴柱基座,一块残破的木板斜倚在一旁,上面依稀可见“音”字的刻痕,已被风雨磨蚀得模糊不清。
她走近。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不是清弦部的风格。
也不是蛮牛部所能建造的形制。
这是更古老的痕迹。
属于上一个时代。
属于传说中的音修遗迹。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石台表面。冰冷的石头下,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脉动,与竹简中的频率完全一致。
她猛地抬头。
就在此时,背上的太古琴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第七根弦自行震颤,青光顺着琴匣蔓延而出,如溪流般注入石台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