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中指忽然又跳了一下，还是那种节奏——短、短、长。
她没动，手指悬在石阶边，掌心还残留着一丝麻意。这感觉不对劲，不是心跳，也不是风吹来的震动，更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一股奇怪波动，顺着指尖钻进了身体里，连脑子里都嗡嗡作响。
她慢慢收回手，五指轻轻蜷起，像抓着一根看不见的线，却又不敢用力。一使劲，脑袋就疼，像是有根细针在后颈那儿来回戳。
呼吸有点乱。
她闭上眼睛，舌尖轻轻顶住上颚，默念《清弦引》第三式的口诀：“守渊”。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再缓缓呼出。一遍、两遍、三遍……心跳慢慢稳了下来，和呼吸合上了拍子，就像音乐里的主旋律终于找到了调。
等胸口那股气转成了圆圈，她才睁开眼。
四周都是高高的岩壁，天光被挡得只剩窄窄一条灰白色。她不再抬头看路了，而是把左手贴到了石壁上。手指还有点发麻，但她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震感正顺着掌心爬上来，频率和刚才中指跳动的一模一样：两下快的，接着拖长半拍，像古琴弹完一个音后余音袅袅的感觉。
不是错觉。
她把手收回来，指尖微微发烫。这种震动不像是山体自然产生的，倒像是某种力量藏在地下，有规律地往外扩散。师父说过，天地之间有“律”，大灵机出现之前，总会先动于气，再显于形。现在她感受到的，恐怕就是灵气要苏醒的征兆。
背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是琴匣。紧贴着她的背脊，温度正在升高，好像里面封着的东西正在醒来。她解开肩带，把琴匣轻轻放在膝盖上，双手覆在上面。
第七根琴弦隔着木头轻轻颤了起来，震感穿过手掌，直通心口。她没动，任由那震动一点点平复下来，最后竟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同步了。
这不是警告。
是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用内息探进琴身。一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琴腹透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上走，到胸口时顿了一下，然后分成两股，流向双臂。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像清晨叶子尖上的露水，将落未落。
她心头一震——这是灵气外显！只有当琴和人经脉相通时，才能引动天地元气显现。也就是说，这把太古琴，正在替她吸收周围的灵气！
她盘腿坐下，照着小时候师父教的“纳气调弦”法，双手依旧搭在琴匣上，心神却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引导一丝游离的灵气从头顶百会穴渗入。空气中有种说不清的流动，像水面泛起的涟漪，又像琴弦轻拨后的余震，若不是她此刻特别专注，根本察觉不到。
她用心意牵引着那丝灵气，让它缓缓下行，经过紫宫、中庭，最后汇入胸口膻中穴。
七次呼吸。
灵气刚进来就散了，因为她的经络还没完全打开。但她已经确定了一件事——这里的空气中，真的有可以感知的灵机！虽然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完整连贯，反而像是断断续续的音符，零零碎碎地飘着，但浓度比普通山林高出太多。更奇怪的是，这些灵机里都带着一种熟悉的震动频率，和她琴身上刻的铭文隐隐呼应，仿佛来自同一个源头。
她睁开眼。
前面的山路依旧陡峭湿滑，石阶嵌在岩壁间，走得稍不小心就会摔下去。可现在的她，已经不再只靠眼睛看路了。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微妙变化——哪里气流滞住了，哪里空间微微颤抖，都是因为灵机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