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几下，靠指尖残留的感应去探测前方的气流。左手中指轻轻划过一段距离，皮肤突然感到一丝阻力，像是穿过了薄纱。
五步之外，雾中有断崖。
她收回手，重新系好琴匣，肩带勒紧，确保琴牢牢贴在背上。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稳，脚尖先落地，重心前移，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每踏出一步，都要先用手指试一试空气，确认安全后再跟上脚步。
耳边开始响起极轻的嗡鸣，像是无数根细弦同时震动，如果分心，很容易就被拉进去，脑子发晕。
她在心里默念《清弦引》开篇那句话：“音出于寂，行于虚，藏于气。”
心音压住了杂音，内心的节奏重新建立起来。那嗡鸣还在，但不再干扰她，反而成了指引——越靠近山顶，声音越密集，频率也越纯净。
她知道，自己快要接近灵机的源头了。
石阶越来越窄，两边岩壁几乎合拢，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她贴着右边前行，右手扶着石壁，掌心一直传来稳定的震动。不再是零星的波动，而是一次次有规律的脉冲，每隔七次呼吸一次，和之前在干涸河床感受到的地脉完全一致。
她终于明白了——整座山的地脉都被某种力量激活了，正在通过特定的位置向外释放灵波。
而这把太古琴，正是接收这些信号的关键。
她在一处稍微宽阔的平台停下，盘膝坐下。这里离峰脚不到三百步，空气中的灵气明显浓了许多。她再次取出琴匣放在腿上，双手覆在上面，准备再次尝试引气。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把灵气往体内带，而是用意念轻轻抚过琴心，像是在安抚一个躁动的小生命。
琴弦自己动了起来，尤其是第七弦，颤得厉害。
她闭上眼，让灵气从百会缓缓流入，沿着任脉下行。这次经络似乎松了一些，气流顺畅多了。她引导着那一丝灵机绕过鸠尾、巨阙，最终抵达膻中穴。这一次，灵气停留了九次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散开。
就在她想继续深入感应时，琴匣猛地一烫，第七根琴弦剧烈震动，差点就要冲破木匣跳出来！
她猛地睁眼。
前方的雾气翻滚起来，山道尽头隐约出现一道弧形裂口，像是一扇天然石门半开着。空气中灵机的流动轨迹变得清晰可见，像一张无形的乐谱层层铺展，向前推进。
她知道，那里就是落枫岭的入口了。
她收手，合上琴匣，重新背回肩上。
站起身时，左手中指又轻轻跳了一下，还是那个节奏：短、短、长。
她迈步向前，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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