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鸟的三间土屋就在石爷隔壁，子不语看得出石爷的心思。
趁着几个年轻人打扫屋子，子不语有一搭无一搭跟他们了解昨天黑齿军来征粮食的经过。
一共来了八个黑齿士兵，张嘴就是每家无升粮食，也没有征粮公文，应该是干私活。
这很常见，但像昨天征不到就杀人的情况并不多，毕竟是私活，谁都不想被上头知道。
死了两个，分别是王二鸟和孙老头，孙老头的孙女被掳走了。
了解完了，子不语就按照昨天黑齿军进村的路线又走了一遍，有把村子里里外外全转了一遍，然后蹲在一棵大树下，拿根树枝在地上又写又画。
他脑子里过电影一样，把昨天黑齿军八个人怎么进的村，走的什么路线，咋动的手，老孙头是咋倒下的，他孙女小丫是怎么被像拎小鸡一样拽走的，王二鸟为了保住一捧种子粮，跟黑齿军打了起来，结果头被切了下来，等等，全过了一遍。
很快有了结论：
这几个黑齿军，应该是附近驻军里面的兵痞。石坎村这个地方，距离天启城好几百里地，发配到这里当兵，天高皇帝远，军饷不及时，他们只能靠抢附近的村子。昨天来的是八个人，抢走了十六升粮食，顶多吃四天，他们大概率在三天后会再来。
“得弄点动静出来。”他自言自语，手里的树枝狠狠在地上戳了个点，那是黑齿军上次来的方向，“这个地方有没有我，得不一样才行。”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直接去找石爷。
石爷靠在墙根眯着眼睛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子不语来了，招了招手，让他做自己旁边。
“石爷。”子不语挨着石爷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黑齿军的人，肯定还会来，三天后。”
石爷抬眼皮瞅他一下，没吭声，又低下头猛吸一口烟，像在评估子不语的话。
子不语继续说道：“实话跟你说了吧，黑齿军前几天的祭祀失败了，赫连骨根本顾不上边远地区这些散兵游勇死活，所以他们才敢杀人、抢人。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次他们来，会要的更多，杀人也更多。“
石爷拿烟杆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毫无疑问，子不语说得是对的。
他顾不上倚老卖老了，直接问道：“那……那能咋整？跑？这方圆百里，不是黑齿军就是蚀月兽，出去了也是死，你说说该怎么办？”
“不跑，守。”子不语摇头，淡淡说道：“得让他们觉得，啃石坎村这块骨头，牙会蹦，不划算。”
“守？拿啥守？咱村能动的男人不足五十口，还得算上我这种一把年纪的，锄头都抡不利索！人家拎的是啥？是真刀真枪！”石爷有点激动，烟杆磕在门槛上梆梆响。
“有家伙的用家伙，没家伙的用脑子。”子不语声音平静地说道，“我懂点地势风水，村后头那个老矿坑我看到了，虽然废了几十年了，但那地方，能用。”
石爷将信将疑：“那破坑能有啥用？”
子不语也不多废话，扯着石爷就往村后走。
到了地方，他指着矿洞入口和周围塌陷形成的乱石坡说道：“你看，这入口窄，一次就能进一两人。里头岔道多，光线暗，他们不熟，但咱们熟。外边这堆乱石，是现成的掩体，不用跟他们硬拼，把他们引进来，坑他们一把。”
石爷虽然震惊，活了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坑黑齿军一把，但他必须承认，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说得每一句话都精准到不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