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矿石开采,到工厂生产,再到成品运输。
一条完整的、封闭的产业链闭环,彻底成型。
这彻底杜绝了未来任何被人从原材料或者运输环节“卡脖子”的风险。陈家这头工业巨兽,从此再无任何明显的短板。
这天夜里,书房的灯火依旧明亮。
陈正德几乎是撞开了房门,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财务部呈上来的报表,满面红光,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玄儿,你快看!快看!”
他把那份报表重重地拍在桌上,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的总资产,刨去所有开销,这个月的纯利……纯利已经超过了十万银元!”
“那些传承百年的盐商,那些盘踞运河的漕帮,我们如今的家底,已经不输给他们任何一家了!”
陈玄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那份写满了惊人数字的报表上。
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
随即,他将报表推到一旁,抬起头,看向兴奋难耐的父亲。
“父亲,生意做得再大,也只是空中楼阁。”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书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我们的根基,是端方总督。”
“但您想过没有,时局变幻莫测,朝堂之上风云诡谲。端方总督的未来,也充满了变数。”
陈玄的目光穿透了窗棂,望向深沉的夜色。
“万一……他倒了呢?”
“我们,该怎么办?”
这句问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正德的心口。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股直冲头顶的兴奋与自得,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是啊,万一端方倒了……
那些被压下去的牛鬼蛇神,那些对水泥配方虎视眈眈的饿狼,会用十倍、百倍的疯狂反扑回来。
到那时,金刚实业这艘看似庞大的巨轮,会在一夜之间被撕成碎片。
“那……那我们岂不是……”陈正德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所以。”
陈玄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眼神深邃而坚定。
“我们必须利用这层来之不易的庇护,争分夺秒,一刻也不能停。”
“尽快将这些白花花的银子,转化为更坚实的、更稳固的、谁也夺不走的家族底蕴。”
“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更不能有丝毫的满足。”
父亲陈正德呆立了半晌,最后,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年仅十几岁,却仿佛能洞穿未来的儿子。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陈玄的掌舵之下,整个陈家,犹如一架被上满了发条的精密战争机器,开足了全部的马力。
它正式驶入了一条史无前例的高速发展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