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是赤裸裸的糖衣炮弹。
“袁大总统说了,只要陈家点头,徽州钢铁厂,即刻便可册封为‘华夏第一家官方指定钢铁厂’。”
“往后,修铁路,造军械,但凡国家用得到钢铁的地方,都由陈家专供。政策之便利,旁人想都不敢想。”
话音一转,温度骤降。
幕僚端起下人奉上的茶,却不喝,只是用杯盖一下下地刮着茶沫,发出刺耳的声响。
“当然,大总统也说了。”
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国家甫定,不希望看到有商人首鼠两端,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的。”
威胁,已毫不掩饰。
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溅出的茶水烫得旁边一位族老一哆嗦。
“陈家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天下的枪杆子,到底握在谁的手里。”
最后,他下达了通牒。
陈家必须立刻停止对南方的任何形式的资助。
并且,成为北洋独家的供应商。
一南一北。
一拉一打。
一个诉诸遥远的家国情怀,一个施以近在咫尺的雷霆重压。
两难的抉择,化作两座看不见的大山,轰然压下,压在了这个刚刚崛起的工业巨头身上,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消息根本封锁不住。
当天夜里,整个江南钢铁同盟会的成员,便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封加急电报雪片般飞向徽州,无数通电话几乎要将陈家的线路打爆。
人心惶惶。
谁都清楚,这已经不是一笔生意那么简单。
这是站队。
一步走错,便不是破产那么简单,而是会被卷入南北厮杀的绞肉机中,落得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
一夜之间,整个江南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徽州府。
汇聚到了灯火通明的陈家大宅。
所有人都明白,陈正德也好,钢铁同盟会也罢,都只是台前的掌柜。
真正能决定这艘工业巨轮航向的,唯有那个几乎从不露面,却早已被传为神话的年轻人。
陈家的幕后舵手,陈玄。
他们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位如卧龙般的传奇人物,将如何在这决定家族生死存亡的十字路口,落下他那关键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