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放下茶杯,瓷器与红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内格外清晰。
他反客为主。
“克劳斯先生,你们还停留在研究‘反应现象’的阶段,未免有些……落后了。”
平静的陈述,却带着一股无可辩驳的权威,仿佛是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降维打击。
“你们有考虑过,从‘电子跃迁’的层面,去解释苯环的亲电取代反应活性吗?”
“或者,尝试用‘共振理论’,来系统性地分析偶氮基团的结构稳定性?”
“电子跃迁?”
“共振理论?”
这两个名词,如同两道贯穿时空的惊雷,狠狠劈进了克劳斯的脑海!
它们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化学家们的认知边界,是近半个世纪后才会逐渐完善并被学界接受的巅峰理论!
那位高傲的、以柏林大学为荣的化学高材生,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陷入了一片无法理解的、浩瀚而空白的星云!
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陈玄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面前,脆弱得如同沙滩上孩童堆砌的城堡,被一个巨浪瞬间冲刷得无影无踪。
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智识冲击中挣扎出来,陈玄已经站起身。
他随手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空白的工程图纸上,徒手开始绘制。
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与修改。一条全新的、结构精妙绝伦的工艺路线,在他的笔下迅速成型。
那不是简单的涂鸦,而是一幅凝聚了未来半个世纪化工智慧的杰作。每一个反应釜的标注,每一条管道的走向,每一个参数的设定,都闪烁着理性的光辉。
“按照这条路线,优化催化剂配方,将主反应温度严格控制在五十摄氏度。”
陈玄放下笔,将图纸轻轻推到那对已经呆若木鸡的父子面前。
“我保证,你们工厂主打的那款染料,产率,至少能提升三倍。”
“成本,降低一半。”
这场对话,早已不是商业谈判。
这是一场在智识层面上,不留任何情面的、单方面的绝对碾压。
它如同一记无形却无比响亮的耳光,将奥托父子所有的日耳曼式傲慢,扇得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他们父子俩,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仿佛蕴含着魔力的图纸,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平静、却神秘莫测的东方少年。
所有的鄙夷、不屑和优越感,都在瞬间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骇然。
陈玄以一个不到他们最初报价一半的市场价格,成功地将这家拥有全套德国设备与技术工人的化工厂,尽数收入囊中。
他用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向这个时代宣告。
智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傲,也最无可匹敌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