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林觉的身影,如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古剑,静立于阴影之中。他的呼吸悠长,几不可闻,整个人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我不给你太多人。”
陈玄的声音平淡,指尖在桌上一份沪上地图的某个区域轻轻一点。
“共济会中,有一百个曾在军中搏杀过的青年。他们身手最好,血还未冷。从今天起,他们归你调遣。”
“成立一支队伍,名字就叫‘执法队’。”
林觉没有问这支队伍要做什么,也没有问目标是谁。他只是微微垂首,用一个军人最标准、最简洁的方式应答。
“是。”
一个字,斩钉截铁。
陈玄从他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头被唤醒的孤狼,正缓缓亮出它森寒的獠牙。这把剑,已经渴望饮血太久了。
他要的,不是一场江湖火并,而是一次精准、高效、足以震慑所有魑魅魍魉的铁血清洗。
沪上的新格局,需要用最滚烫的鲜血来浇筑基石。
……
夜,深沉如墨。
法租界,一处隐秘的公馆内,灯火酒绿,靡靡之音不绝于耳。青帮元老张啸林的得意门生,“过江龙”王四海,正左拥右抱,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与几个心腹商议着下一批“新货”的交割。
“共济会那帮搞航运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王四海吐出一口浓浊的烟圈,满脸不屑。
“嘴上喊着禁烟,不过是想独吞生意。等风头过去,老子照样卖!黄金荣和杜月笙那两个老东西,还能管到我头上来?”
话音刚落,房间里最明亮的那盏琉璃灯,毫无征兆地“啪”一声,碎了。
黑暗瞬间降临。
女人的尖叫声刚起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谁!”
王四海的几名保镖猛然拔枪,紧张地护在他身前。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冰冷的风,从众人之间穿过。
当备用油灯被颤抖着点亮时,所有人都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王四海依旧坐在太师椅上,姿势未变,脸上的嚣张还凝固着。只是在他的咽喉正中,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刀柄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末端,用鲜血,浸染出一个微小的“林”字。
他双目圆睁,眼底的惊骇与不信,仿佛要溢出眼眶。
一道幽冷的声音,从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飘了进来,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违逆共济会者,死!”
声音不大,却像是九幽之下的魔咒,让在场所有人心胆俱裂。
第二天,整个上海滩的地下世界,都收到了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