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看向博丰,抛出心中的想法,「你觉得让它带着灵魅一族戴罪立功,怎么样?」博丰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轻轻摇头,语气坚决,「它的危险性还是太高,我不放心。」
「这简单。」我摊开的右掌向外微微倾斜,蜷缩成一团的暗光顺着我的掌緣弧度跌向地面。半空中,紧缚它的充能引力线突然向内收紧,像钢丝般勒进能量体,与此同时,被束缚的黑色光团却骤然膨起,在我的期望之下快速塑形,由于这次我有了充分的准备,凝神观察之下整个塑形过程被我看了个清楚~我的意念期望刚刚产生,全身体表无数线程末端就射出了无数条无声无息、无色无形的线段,这些线段既不是能量线也不是引力线,只一瞬,这些线段就组合出了一个人形的框架,这个组合过程,甚至可以根据我的期望在那一瞬间修改,然后人形轮廓就无视距离的包住了跌落的黑色光团,黑色光团在人形轮廓内部极速充盈。
一双黢黑的人类双足先凝实落地,接着是干瘦的躯干、佝偻的脊背,最后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眨眼间,一个一米六几、穿着旧灰色暗角布衣的干瘪小老头,正满脸迷茫地望着我。我带着点恶趣味,上下扫视着他,「这形象还满意吗?哪儿不喜欢,我再给你改改。」
「上神赐我身躯,暗光不敢有半句异议!」小老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扬起细小的沙尘。「为什么叫我上神?」我抓住了关键词,指尖的充能引力线轻轻颤动,感知着他的能量波动。暗光微微抬头,额角还沾着尘土,语气谦卑到了极点,「我族有远古传说,灵族初生之时,曾有上神降临,为元祖瞬间凝聚四肢俱全的躯体,与今日您的手段一模一样。暗光绝不敢妄言,求上神明察。」说完,又把头死死扎进地里。
「哦?!」我心中一动,探入他能量核心的引力线传来平稳的波动,没有丝毫撒谎导致的紧缩,看来这话是真的,倒添了几分趣味。「起来吧。」我转向博丰,语气笃定,「暗光的能量内核已经被我锁住,他那种从精神层面干涉他人思想的能力,再也用不了了。」我抬手在掌心揉了揉,一颗无色透明的晶体缓缓凝结而成,递到博丰面前,「这晶体和缚住他内核的引力线是联动的。要是发现他有异动,你只需捏碎晶体,他的能量内核会瞬间湮灭。这下该放心了吧?」
博丰接过晶体,指尖摩挲着冰凉光滑的表面,反复确认后才小心收进甲胄内侧的暗袋,松了口气,「这样就稳妥多了。」
我转回头,目光落在重新站好的暗光身上,「你好好带着族人休养生息,尽全力帮暗角人提升精神力,以此换取他们的善待。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上神美意,暗光尽数领会,必定不会让您失望!」暗光再次俯首,姿态恭顺至极。我点点头,又指了指身旁的阿瓦,「阿瓦要跟我走,你没意见吧?」暗光眼神微闪,随即恢复平静,「阿瓦能追随上神,是她的福气,您不必特意知会我。」
「行,那你好自为之。」我转向博丰,确认后续事宜,「接下来还需要我出手吗?」博丰上前两步,胸膛挺直了不少,语气充满信心,「不必了。另外两位长老向来不管军事,暗角的军事调度本就由我掌控,收拾残局没问题。」「那就好。」我笑着点了点他,「你手里有我的量子加密信道密钥,别再傻乎乎被人扣下,只会哀嚎求救。」博丰脸一红,讪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们伸手相握,掌心传来甲胄的冷硬与掌心的温度,互道保重。我后退两步,招呼阿瓦站到我身边,冲博丰和暗光挥了挥手。心思一动,勾连起地球的坐标,眼前瞬间荡开银色光纹,那纹路从我的体内漫出,在刻意观察下,竟是我体表无数线程末端射出的线条编制而成,膨胀鼓荡中细密而充满韵律。
或许是这次穿越的距离太过遥远,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这层光纹裹着,坠入了一层无形的膜。全身在经过这层膜时被均匀分解平摊在膜下,薄得仿佛没有厚度,所有能量、意识、感知都被拆解成无数细碎的「事件」,在非意识的感知里,这些「事件」在膜下无序逸散。但下一秒,这些「事件」又循着某种牵引,向膜之上汇聚,都具象为闪烁的玻色子与沉稳的费米子,从无序又回溯为有序。当我的意识重聚,感知重新清晰时,我已站在了地球的大气逸散层中,身边的阿瓦还没缓过神,悬浮在虚空中瑟瑟发抖,怯生生地张望着脚下的蓝色星球,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我挪了挪,眼神里满是「这是哪里」的困惑。
我俯瞰着脚下的地球,蔚蓝色的光裹着轻纱般的云层,熟悉的海面、大陆纹路让我的心瞬间安定。我向阿瓦传递去一道精神信息,「这是地球,我的家。我在乎的人都在这里,希望你也能喜欢它。」
阿瓦的精神波带着颤抖传回来,「我感觉到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强大的精神源,有点害怕。」我略一思索,解释道,「在地球,你要学会用眼睛看、耳朵听、鼻子闻,用身体去感受和表达。只要你的精神体不主动探出我为你构筑的躯体,就不会感到不适。」阿瓦低下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攥着衣角,似乎在努力适应。我笑了笑,冲她招招手,打开一道隧穿通道,用柔和的引力场裹住她,一同钻了进去。
钻出通道的瞬间,和煦的阳光便落在脸上,暖融融的。眼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桃木色的书案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一个窈窕的身影背对着我伏在案前,双脚轻轻勾在一起,随着耳机里的节奏微微抖动,海蓝色的短裙是她的最爱,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盈盈一握的腰肢带着圆臀,在韵律中划出柔美的弧线。她戴着大大的全包覆耳机,黝黑的秀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在俏肩上轻轻摆动。
我放轻脚步缓缓上前,看清书案上摊开的图纸,竟是高能粒子推进器的三视图,线条流畅而精准。我伸出手,轻轻抚上她光洁的秀发,指尖传来发丝柔软的触感。千美微微一怔,没有回头,只是将头向后仰,在我的手掌上蹭了蹭,声音软糯,「一凡哥哥,你回来啦?」
「嗯~」我应着,顺势在她身后站定,「这次我出去了多久?」明明能操控时间,可自己的时间锚点反倒乱了。千美放下笔,转过身,伸手搂住我的腰,将脸埋进我的怀里,发丝的柔和萦绕着我的鼻尖,「还好,差两天就满十个月了。」
「哥哥没能一直陪着你,你不怪我吗?」我轻抚着她的后背,心里满是亏欠。千美在我怀里拱了拱,语气带着小骄傲,「才不怪呢!我现在可厉害了,吴斌要新技术,都得跟我申请!」「你不无聊就好。」我笑着抬手,冲身后招了招。阿瓦轻步跟上,眼神还有些局促。我轻拍千美的背,示意她看过去,「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
「啊?」千美从我怀里退开,顺着我的手指看向阿瓦,眼睛瞬间亮了,「哇~好漂亮的姐姐!」她几步跳过去,拉住阿瓦的手,笑容明媚,「我叫千美,姐姐你叫什么呀?」
阿瓦刚适应新躯体不久,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抬头看我。在我鼓励的目光下,她轻声回答,「我叫阿瓦,你也很漂亮。」很快,两个姑娘就手拉手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在她们渐显欢快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靠在书案边,看着两人越来越亲近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带阿瓦回来,本就有我的打算,我总免不了外出闯荡,千美一个人总是孤零零的,千美也愈发独立,不愿意被刻意照顾,阿瓦的陪伴会更自然而然些。何况灵族能潜移默化提升精神力,千美复苏时精神力就一直偏弱,有阿瓦陪着她,刚好能潜移默化的予以改善。
窗外的阳光正好,屋内的笑声清脆,这便是我跨越星海,也要带回阿瓦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