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案上酒盏应声裂开,裂纹如蛛网扩散,残酒缓缓渗出。
张飞瞳孔一缩。他太熟悉这一幕——当年在虎牢关外,吕布一句“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关羽怒而拔剑,酒杯likewise碎裂。那是他对言语挑衅的最高回应。
而现在,碎的不是敌人的杯子,是自家营帐里的酒具。
碎的原因,不是愤怒,而是震撼。
他缓缓放下算盘,目光在陈玄脸上停留三秒,转身便走。
临出帐前,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西林若有烟,主公必用此计。”
帐帘落下。
张飞站在原地,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盯着陈玄,眼神复杂。
“你……真能算准?”
“不是算准。”陈玄喘了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挺直背脊,“是看懂了风的脾气。”
张飞冷哼一声,大步走向门口。
在掀帘刹那,他低声吩咐亲兵:“挑八个好手,天黑前潜入西林,盯死那片林子。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亲兵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陈玄一人。
他缓缓靠回案边,额头冷汗直流,太阳穴突突跳动。刚才连续使用“心镜通”与高强度推演,脑袋像被铁锥凿过。他摸出随身小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吞下——这是从现代记忆里复刻的止痛剂,剂量不对就会昏厥。
不能倒。
刘备还没来。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他低头看向竹简。血迹已干,凝成暗红线条,像一道雷痕劈在纸上。他用炭笔补上最后一笔,标注“火势极限区”,然后将竹简推至案角,正对门口。
若刘备夜访,第一眼就能看见。
沙盘摆在中央,他开始调整旗子位置。红方代表曹军先锋,蓝方是我军伏兵。他将蓝旗后移三格,又在山谷隘口加了一排小木桩——那是他设想的“火油陷阱”,待风起火动,可二次引爆。
手指微颤,但他没停。
他知道,今晚西林若无烟,他就是全军笑柄,再无立足之地。
但若有烟……
他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撬动整个战略话语权。
帐外,暮色渐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帐内,烛火跳动,映着沙盘上的山川沟壑。
陈玄抬起手,再次拨动算盘。
珠声清脆,如更漏计时。
他盯着西林方位,喃喃一句:“风,该起了。”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马蹄,由远及近,在主营外戛然而止。
一名传令兵高声通报:“荆州急报!曹操前锋已过樊城!”
陈玄手指一顿。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幅染血的竹简上。
烛光下,血线蜿蜒,像一条苏醒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