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营外停下,陈玄的手指还停在沙盘的“江陵”二字上。
他没抬头,但耳朵已捕捉到脚步节奏——沉稳、缓慢,带着一丝犹豫,靴底沾着湿泥,在帐帘掀开时蹭出一道浅痕。
刘备来了。
陈玄迅速将染血竹简推至案角最显眼处,沙盘上的蓝旗归位,铜算盘轻扣回腰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太阳穴的抽痛,指尖掐进掌心,用疼劲逼自己清醒。
“主公。”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稳。
刘备没立刻说话,目光扫过案上竹简、沙盘、炭笔勾画的水道图,最后落在陈玄脸上。那双眼里有审视,也有疲惫,还有藏不住的一丝期待。
“博望坡之策,若真成,可退曹军先锋。”刘备终于开口,“但樊城既破,曹操主力将至,新野难守。孤欲问先生——荆南四郡,可取否?”
问题落地,帐内空气一紧。
陈玄知道,这一刻,不是在考他的谋略,是在考他对天下大势的掌控力。
他没答,而是伸手抓起算盘,“噼啪”几声拨动。
“主公可知,曹军战船为何涂桐油?”
刘备一怔:“防潮防腐。”
“错。”陈玄摇头,“是怕火。”
他指向沙盘中模拟的江陵水道,炭笔划出三道曲线:“江面宽窄不一,水流速变,船行如车走弯道,急了翻,慢了堵。曹军为提速,用桐油密封船缝,减少阻力——但桐油易燃,一点就炸。”
刘备瞳孔微缩。
陈玄继续:“我军无舟,渡江难;但曹军有舟,正是弱点。与其避水战,不如逼他打火攻。”
“火攻?”刘备皱眉,“江面开阔,风向不定,如何控火?”
“那就让船动不了。”陈玄冷笑,“连环计——用铁索或粗缆,把敌舰连成一片,烧一艘,烧一串。”
他说完,从袖中抽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沙盘上。那是他昨夜默写复原的荆州水系图,标注了十二处暗流、七处浅滩、三处可设伏点。
“只需诱其主力入葫芦口,封锁上下游,一把火,全歼。”
刘备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摩挲剑柄。
他知道这计划疯狂,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以弱胜强的路。
“可江东……孙权会盟否?”他语气低沉,“彼骄横少主,未必肯纳外客。”
“非联孙不可取荆南。”陈玄斩钉截铁,“我们没船,但孙家有水师。借船为先,控岸为后。先让他出兵,再慢慢谈分利。”
他话音未落,脑中猛地一震——一股尖锐剧痛直插天灵,眼前发黑,耳膜嗡鸣。
糟了。
“心镜通”竟在此时触发!
可四周无人交锋,分明是他自己透支过度,神经系统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