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内,他眼前浮现三个词:【动摇】【疑虑】【试探】——不是来自刘备,而是他自己大脑崩溃前的预警信号!
他在动摇,他在怀疑这计划是否太过冒险;而身体正在发出最后警告。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不能倒。
现在倒,一切归零。
陈玄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喉咙,硬生生把昏厥感压下去。他右手猛拍沙盘,插下一枚小红旗,正对“赤壁”位置。
“主公请看——”他声音嘶哑却有力,“今冬北风盛,若腊月初三开战,风助火势南卷,曹军连船北撤,必陷火海!”
他一边说,一边用算盘快速验算风速与燃烧时间。珠声密集如雨,节奏丝毫不乱。
刘备终于动容。
他俯身细看沙盘布局,又拿起算盘随手拨了几下,发现数字推演竟与水文规律完全吻合。
“先生……”他缓缓抬头,“此策若成,天下当为之震。”
陈玄没接话。
他全身肌肉绷紧,牙关咬死,嘴角渗出血丝,却仍挺直脊背,像一根即将断裂却不肯弯的竹。
刘备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先生所言,容某细思。”
说罢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带起一阵微风,吹得烛火摇曳。
陈玄终于撑不住,身子一软,伏在沙盘边缘。手中算盘滑落,“啪”地砸在地上,珠子崩散。
他喘着粗气,视线模糊,只觉胸口像被巨石碾压。但他仍死死盯着羊皮图上的“江陵”二字,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外面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遥远。
帐内,炭笔滚落在地,滴出一串墨点,像血迹延伸。
忽然,窗外树影一晃。
一支枯枝被踩断,轻微“咔”声。
紧接着,窗纸上映出一个轮廓——黑衣人蹲伏于外,肩背微耸,似在窥视沙盘方位。
那人停留不过两息,随即翻身退入暗处,动作极轻,没有惊动任何哨岗。
帐内,陈玄眼皮颤了颤。
他没动,也没喊人。
只是左手缓缓抬起,用尽最后力气,在沙盘边缘刻下一个字: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