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回应。
陈玄看着墙上缓缓移动的光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抓起算盘,快速拨动几下,记下一组数字:**三、七、二、九**。
这是明日清晨运粮队出发的时间、路线、护卫人数、备用口令。
全部假的。
真正的粮道,藏在羊皮图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另一套编码。
冷月走出营帐时,脚步比来时重了些。
她没再掩饰鞋底的红土。
月光照在她肩头,映出一道斜长的影子,像一把出鞘未尽的刀。
陈玄坐回案前,重新摆正铜镜。
等待下一束光。
等待下一个信号。
他的手指抚过算盘边缘,那里藏着一根铁钉,还有一张折叠极小的纸条——上面写着“蔡玉”二字,旁边画了个叉。
他知道,五鬼盟的毒蛇美人,已经在路上了。
但他不怕。
因为他刚策反了一个比毒蛇更懂毒的人。
而且,那人现在会替他递话。
帐内烛火忽明忽暗。
墙上光斑突然一颤。
一道新的反射光从远处射来,打在羊皮图的东吴使节馆位置。
短、短、短、长——**···—**
回应已至。
他提起炭笔,在日程栏写下一行字:
**寅时初刻,粮道设伏,以火攻为主,弓弩为辅。**
写完,他吹熄蜡烛。
黑暗中,铜镜仍对着天空。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冷月站在城南一处废弃瞭望塔上,手里握着那枚双面铜牌。
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桂花糕。
原本该交给接头人的那份,已经被她吃掉了。
她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甜味,忽然笑了。
然后举起铜镜,对准北方某一点。
光束划破夜空。
短短三秒。
她收镜,转身离去。
身后,一片枯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一支羽箭插在地上,箭尾刻着“高览”二字,漆色未干。
陈玄在帐中猛然睁眼。
他没动,也没叫人。
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将铜镜转了个方向。
让下一次光,再也照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