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点头,命人取来铜算盘,快速拨动几下。
算珠碰撞声清脆。
他在记数:
三批粮,七处暗哨,二十九名伏兵,九个接应点。
全部就位。
他掏出炭笔,在羊皮图背面画了个圈,圈住北岭西侧的枯树林。
那里,树干涂了桐油,落叶撒了火油粉。
只等一点火星。
“司马晏喜欢用狼牙棒砸人脑袋。”他低声对亲信说,“这次,咱们让他尝尝什么叫火烧屁股。”
亲信咧嘴一笑:“要不要留个活口?”
“留?”陈玄摇头,“狼死了,才有人敢抢它的骨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偏西,阴影拉长。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运粮队的节奏。
是急奔。
一名斥候飞骑而来,滚落下马:“报!北岭发现异动!有黑衣人截停车队,正在换装!领头者持狼牙棒,臂缠白巾!”
陈玄站起身。
来了。
他摸了摸腰间算盘,确认铁钉还在夹层里。
上次用来防刺客,这次或许能钉进某个贪狼的喉咙。
“传令赵子龙。”他说,“按计划行事。见火光起,封锁前后隘口,一个不留。”
斥候领命而去。
陈玄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指轻轻叩击算盘边缘。
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倒数。
风更大了。
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他忽然开口:“你说,司马晏会不会想到,他劫的是一车桐油炸药,不是粮食?”
没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马上就会炸出来。
此时,北岭山道。
黑衣人已将粮车围住。
领头汉子身材魁梧,手持狼牙棒,棒身刻满名字,鲜血未干。
他狞笑着劈开一袋“粮食”。
稻壳散落,露出底下浸透火油的棉絮。
他愣住。
“不好!”有人惊呼,“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从山顶射下。
正中车辕。
轰!
火焰冲天而起,火势顺着涂油树干迅速蔓延,整片山道化作火海。
黑衣人乱作一团。
“撤!快撤!”
可前后隘口已被巨石封死。
林中鼓声响起。
赵子龙持枪跃出,身后三十刀盾手如猛虎扑食。
厮杀声震耳欲聋。
而在山下官道尽头,陈玄仍立于原地。
他听见了爆炸声。
很远,却清晰。
他嘴角微扬,抬起左手,轻轻合上铜算盘。
算珠归位。
叮。
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