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宫门铜钉,陈玄指尖摩挲着袖中羊皮卷。
昨夜刺客带回的消息,像根烧红的铁丝缠在脑仁里——王篡怕了。
他不怕死士失手,怕的是那幅“贪”字被人看见。
所以今天早朝,他一定会动手。
不是暗杀,是明攻。
果然,刚入殿列班,王篡便踏步而出,玉笏一甩,声如洪钟:“启奏陛下!刘备私铸五铢钱,扰乱国币,天象已现异动!”
话音未落,殿角铜铃轻响。
皇帝抬眼,眉心皱成川字。
陈玄垂眸,不动。
他知道王篡要借天象压人,也猜到他会搬出钦天监那套“紫微东移,主君下犯上”的老调。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日前子时,”王篡继续道,“紫微垣偏移半寸,荧惑守心,此乃臣弑君之兆!而方向正指新野!”
群臣哗然。
几个宦官交头接耳,眼神往陈玄这边瞟。
皇帝手指敲着龙椅扶手,迟疑开口:“可有佐证?”
“有!”王篡从袖中抽出一卷星图,“钦天监记录在此,分毫不差。”
太监接过呈上。
皇帝眯眼看了片刻,脸色渐沉。
就在这时,陈玄缓缓出列。
“臣,有图呈上。”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嘈杂。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羊皮卷,轻轻一抖——
星轨纵横,星辰密布,一道红线自紫微起始,斜切东南。
“三日前子时,紫微异动确有其事。”陈玄指向图中一点,“但诸位看仔细了——星芒所指,并非新野。”
他顿了顿,指尖滑动。
“而是尚书令府邸正南三十步。”
满殿死寂。
王篡瞳孔骤缩。
那地方……是他藏私铸模具的密室。
“荒谬!”他怒喝,“你凭何断言?”
“凭天道。”陈玄不疾不徐,“我观星三夜,记录七百二十六颗星位变化,发现紫微偏移时,恰有一颗客星掩其右辅——此为‘指罪之星’,古法称‘天眼开’。”
他抬头,直视王篡:“而那天眼所照,正是您后院那口枯井。”
王篡喉结滚动。
他知道那井底埋着什么。
“若说刘备谋逆,”陈神话锋一转,“那尚书令大人,为何要在自家宅中私设铸坊?又为何每夜子时派人向井中投炭灰遮掩火光?”
“血口喷人!”王篡拍案而起。
“是不是血口,”陈玄冷笑,“问问天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地一声炸雷。
乌云翻涌,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雨点砸在琉璃瓦上,溅起白雾。
王篡立于阶前,朱红官袍瞬间湿透。胸前印信墨迹遇水晕染,顺着衣襟蜿蜒流下,宛如两行血泪。
皇帝猛地站起,茶盏打翻。
“这……这是天谴?!”
王篡低头一看,脸色煞白。
他想擦,越擦越花。整件官服像是被血浸过。
陈玄静静看着他,心中默念三个字:**动摇**。
心镜通触发。
三秒内,他看清了王篡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完了”。
然后是第二个——“栽赃”。
第三个——“杀了他”。
冷却未到,不能再用。
但他已不需要了。
“陛下。”他拱手,“天象无谎。若有人妄图嫁祸忠良,逆天改命,必遭反噬。”
他指向王篡,“如今暴雨洗袍,墨化如血,岂非昭示此人欺君罔上,已触怒苍穹?”
皇帝盯着那“血泪”,手微微发抖。
他不信鬼神,但怕天变。
更怕背上“昏君纵奸”的史笔。
“传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禁军即刻封锁尚书令府邸,查其后院枯井。”
王篡踉跄后退一步,脚下一滑,竟跌坐在地。
印绶脱落,滚入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