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侧目。
这可是三公之位的大员,当廷失仪,形同废黜。
陈玄收起羊皮图,转身欲退。
“陈玄!”王篡嘶吼,“你不过一介布衣,安敢构陷朝廷重臣?!”
陈玄停步,回头。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身前划出一道水帘。
“我不是构陷。”他说,“我是还债。”
“你派死士来杀我,我放他走。”
“你藏模具在井底,我替你指出来。”
“你现在骂我,我就让你看看——”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什么叫,步步都算到了。”
王篡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
禁军甲胄铿锵,已列阵殿外。
一名校尉上前,抱拳:“奉旨,查尚书令府。”
王篡被两名士兵架起,官帽歪斜,满脸雨水混着冷汗。
他最后望了一眼陈玄。
眼神里不再是愤怒,是恐惧。
真正的恐惧。
陈玄没有再看他。
他走出大殿,踏上石阶。
雨势渐小,风却更冷。
他从怀中掏出竹简笔记本,翻开一页空白,写下:
“天象可借,人心难测。”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
“下一步,该清账了。”
他合上本子,塞回袖中。
一辆马车候在宫门外,车夫掀帘等候。
陈玄正要登车,忽然驻足。
他摸了摸腰间算盘。
刚才在殿上,第三次使用心镜通时,太阳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现在,鼻腔有点腥甜。
他掏出手帕,抹了把脸。
帕角洇开一抹鲜红。
他皱眉,将帕子攥紧。
不能停。
还没到倒下的时候。
马车驶动,轮轴碾过湿石板,发出闷响。
陈玄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外面雨声淅沥,街巷渐远。
突然,车帘被人掀开一条缝。
一只粗糙的手递进一个油纸包。
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腕。
陈玄睁开眼。
那人已消失在雨幕中。
他打开油纸包——
一块米糕,边缘压着一枚铜钱。
他认得这个暗记。
麋芳的情报到了。
他咬了一口米糕,咀嚼两下,从袖中抽出一支炭笔,在竹简背面快速记下:
“张世平当铺,三日前购入大量硫磺与硝石。”
笔尖一顿。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原来他们不止想毁我名声。
还想炸我军营。
他把竹简塞进夹层,重新闭眼。
马车穿行于雨城之中,驶向城南营地。
远处宫墙高耸,乌云仍未散尽。
一道闪电劈开天际。
照亮了他袖口那抹未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