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他说,“但有个条件。”
“请讲。”
“别再用羽毛记事了。”陈玄冷笑,“上次你留的那根雁翎,差点让刺客顺着摸进营帐。现在五鬼盟的人都学会仿造你的笔迹了,你还指望一根破毛镇住全场?”
诸葛亮一怔,随即苦笑:“我以为没人注意到那根羽毛……”
“注意不到的人,早就死了。”陈玄冷冷道,“你要合作,就得按我的规矩来。第一,所有密令必须用双层暗码;第二,机械图纸统一编号归档;第三——”他指了指钟表,“以后情报传递,加上时间戳。迟一秒,就是假消息。”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全依你。”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
“还有一事。”他说,“昨夜火攻之后,我查了匠作营的用纸记录。有人多领了五张军令纸,签的是‘赵四’的名字。”
陈玄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赵四?”
“我不知道。”诸葛亮看着他,“我是看你地图边上写的那三个字——查赵四。你吐着血写下的,总不会是随便乱画吧?”
陈玄心头一震。
原来他已经看到了。
可他没追问,也没揭穿。反而把那半截焦扇留在了案角,像是一种默许的信物。
“这个人,我会盯。”诸葛亮最后说道,“你安心养伤。”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
帐内只剩滴答声。
陈玄靠回席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钟表边缘。他知道,刚才那番话不只是说服了诸葛亮,更是划了一道界限——从此以后,这不是谁听谁的命令,而是两条线并行推进,谁也不能独揽全局。
他闭上眼,试图压下脑海中的刺痛。
可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一刻,眼角余光扫到了案角。
那半截焦扇的断口处,似乎缠着一丝极细的黑线。
不像烧焦的残絮。
倒像是……某种编织纹路。
他伸手想去碰。
指尖离线头还有半寸,帐帘再度被掀开。
冷月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她脚步很轻,但陈玄还是听见了。
瓷底碰案的声音清脆。
茶水倒进碗里,泛起一圈涟漪。
可就在那涟漪中心,水面裂开一道细微的波纹——
不对劲。
这水太清了。
昨天她泡的茶,总会带点竹叶青的淡黄。
而现在,碗底映出的光,偏白,像掺了石灰水。
陈玄的手慢慢滑向算盘底部。
那里藏着一根铁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