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把握?”他问。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陈玄直视他,“但我有百分百的决心。这一仗,不止为荆州,更为天下定势。若不成,我自刎谢罪。”
刘备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决然。
“全军听令。”他沉声,“自今日起,赤壁战事,由陈先生全权调度。各营主将,不得违抗其令。”
话音落,帐外鼓声骤响。
火把连成一线,沿江岸蔓延而去,映得江面如燃金箔。
赵子龙霍然起身,抱拳大喝:“末将领命!”
诸葛亮微微颔首,将羽扇插回腰间,转身离去前留下一句:“明日辰时,我带星官来校准‘天象’。”
帐内只剩三人。
刘备拍了拍陈玄肩膀:“先生辛苦。”
“主公信任,陈某不敢负。”陈玄回礼。
刘备走后,赵子龙还站着,眼神发亮:“先生,我能去挑火船兵吗?”
“去吧。”陈玄点头,“挑最不怕死的,但也得会游泳。”
“明白!”赵子龙咧嘴一笑,拎起银枪就往外冲,临出门又回头,“对了先生,您说的‘心理战’,是不是就跟追姑娘一样?假装不在乎,其实早就盯死了?”
陈玄差点呛住:“滚!”
赵子龙哈哈大笑,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帐内重归寂静。
陈玄坐回案前,重新展开星象图。烛光下,绢面有些许褶皱,是他刚才用力铺展时留下的。
他伸手抚平。
手指停在“三日后子时”那一行字上。
其实,这个时间是他瞎编的。紫微偏移根本不存在,曼陀罗粉加荧光菌液造出的“星光异动”,撑不过半个时辰。
但他知道,曹操不会查那么细。
人一旦相信某种可能,就会自动补全世界。
这才是最狠的武器。
他低头整理竹简笔记,将“降卒释放路线”“火船编组序列”“北翼突击口令”一一记录。写到最后,笔尖一顿。
忽然想起什么。
他摸向腰间算盘。
铜角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昨夜匠作营大火时,被飞溅的铁屑所伤。
这算盘陪了他三年,从现代实验室穿越来,到现在每一道刮痕都记着一场生死局。
他轻轻摩挲那道新痕。
帐外江风拂帘,带来一丝凉意。
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作战图上,正好压住曹军旗舰的位置。
他没动。
手指继续敲击算盘,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数心跳,又像是在等下一个破局的契机。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帘帐微动。
一道纤细身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吧。”声音清冷。
陈玄抬头,看见冷月站在灯下,发梢微乱,像是刚从某处赶回来。
她放下碗,伸手替他解外袍扣子:“你这件衣裳,从昨夜就没换过。”
陈玄任她动作,目光仍盯着星象图。
冷月忽然停下。
她的手指碰到他后颈一处旧伤疤——那是第一次使用“心镜通”时炸裂毛细血管留下的。
“又用了?”她问。
“嗯。”
“下次别撑过三秒。”她说完,继续解扣。
陈玄闭眼,轻声:“这次,赌得有点大。”
冷月没答,只将外袍轻轻脱下。
就在这时,她手腕一滑,一枚鱼形铜符从袖中坠出,砸在案角,发出清脆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