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形铜符砸在案角,清脆一响。
陈玄眼皮都没抬,手指却已扣住算盘边缘。冷月的手还悬在半空,袖口微颤,烛光下那道银线闪了又灭。
他慢慢伸手,将铜符捏起。
入手冰凉,纹路不对。不是军中制式,也不是曹营暗记。背面刻着半圈细齿,像是要拼合什么。他拇指摩挲裂缝,忽觉异样——这裂痕太规整,不似摔的,倒像被人刻意剖开过。
“你从哪儿拿的?”他问,声没抬。
冷月垂手:“刚才掉的。”
“刚才掉的。”他重复一遍,抬头看她,“你给我更衣,掉出个敌营信物?”
她不答。
陈玄指尖一动,算盘底部机关轻响。**心镜通**,启动。
三秒。
视野骤红。
关键词浮现——
【三面】
【任务未完】
【愧疚】
最后一瞬,他还捕捉到一丝杂音般的潜意识:她不是要杀我。
能力退去,脑仁针扎似的疼。他没停,立刻拨动算盘第二格,冷却未尽强行再启——第二次触发,视野只撑了一秒半,却看清了冷月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铁链图案。
他松手,靠回椅背,闭眼三息。
再睁眼时,已把铜符翻了个面,凑近烛火烘烤。
冷月突然扑来。
陈玄早有防备,手腕一抖,铜算盘脱手飞出,正中她下颌。一声闷响,她踉跄后退,唇角溢血,一缕黑灰粉末从牙缝洒落,落在案几上“滋”地冒起白烟。
毒囊碎了。
他盯着那点焦痕,冷笑:“咬舌自尽的老把戏,谁教你的?”
冷月抹去嘴角血迹,不答,只死死盯着那枚铜符。
陈玄拿起它,继续用火烘。血珠顺着她下巴滴落,恰好砸在铜符裂痕上。血遇热蔓延,竟沿着缝隙勾出一只图腾——盘蛇缠狼头,獠牙外露,蛇身绕颈三匝。
司马氏徽记。
他指尖一顿。
这不是曹营的东西,也不是五鬼盟的标记。这是司马晏私兵才有的烙印。一个投靠曹操的袁术旧将,怎么可能让一名“曹营细作”随身携带他的密符?
除非——她根本不是单线潜伏。
除非——她早就被三方盯上。
“三面……”他低声,“曹、刘之间,还有一面是谁?”
冷月终于开口:“你不该碰它。”
“我不该?”陈玄站起身,一步踏前,“你替我挡过箭,喂过药,夜里守过帐,现在告诉我,你身上藏着能让我满门抄斩的东西?”
“我不是敌人。”她说得极稳。
“那你是什么?”他逼近,“间谍?双面?还是三面棋子?谁给你下的命令?蔡玉?郭图?还是……司马晏本人?”
她摇头:“我说了,你会死。”
“少来这套悲情戏。”陈玄一把抓起算盘,砸向铜盆,“当我是赵子龙,听你一句‘任务未完’就心软?你知不知道北仓那场火,死了十七个运粮兵?匠作营炸膛那次,三个工匠当场断气?这些账,是不是也归你‘任务未完’管?”
冷月猛地抬头:“那些事,和我无关!”
“无关?”他冷笑,“那你袖子里藏的鱼肠剑,是拿来切水果的?你每次用铜镜打信号,真以为我看不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五日必往南门老井边走一趟?”
她僵住。
“我没动你,是因为我一直信——你是倒戈的棋子,不是埋得更深的钉子。”陈玄逼近一步,“但现在,你身上挂着司马家的符,嘴里含着毒,心里压着三个主子。你还想让我信你?”
冷月忽然笑了,笑得凄厉:“你要真相?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她话未说完,陈玄猛然抬手,算盘横挥,一道劲风直击她喉间。她脖颈一偏,铜角擦过皮肤,划出细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