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耍花招。”他声音冷到底,“你现在说的每一句,我都得用心镜验。但我不验你说的,我验你想的。”
他再次拨动机关。
冷却未满,强行催发。
第三次启动。
头颅如裂。
视野血红。
关键词浮现——
【不能说】
【她会死】
【对不起】
“她?”陈玄眯眼,“还有别人?你在保护谁?”
冷月咬牙不语,额角青筋跳动。
陈玄一步步逼上前:“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你错了。我敢。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司马晏要用你?一个已经被策反的人,怎么还能当他棋子?是你骗了我,还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
冷月终于开口:“你懂不懂什么叫身不由己?”
“我懂。”他盯着她,“但我选择扛着。你呢?你选择当个提线木偶,一边吃我的米糕,一边给敌人递刀?”
她眼神一颤。
“五斤米糕换命的事,我认。”陈玄声音低下去,“可你现在拿的,不是米糕,是绞索。你自己往脖子上套的。”
帐外传来脚步声。
亲卫候在帘外:“先生,偏帐已备好。”
陈玄没回头:“把她关进去。留哑婢看守,不准任何人接触。”
冷月被架起时,忽然挣了一下:“陈玄!”
他不动。
“如果明天江面起雾……别信北翼的信号灯。”
他这才抬眼:“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真正的火船,不会走那边。”
亲卫拖她出去。她回头望他一眼,眼里没有惧意,只有沉得化不开的重负。
陈玄坐回案前,将染血铜符封入漆盒,推入案底暗格。手指抚过算盘那道新划痕,来回三次。
他没叫人查南门老井,也没追那半块符的来历。
他知道,现在动任何一环,都会惊动背后那只手。
他只是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明日卯时,北翼突击组改道潜行,绕至江心洲待命。”
写完,搁笔。
手指轻叩算盘,一声,两声。
沙盘上的江流静静蜿蜒,北岸标旗插得整齐,火船路线画得清晰。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不在江面。
在人心。
在那一句“三面”背后,尚未浮出水面的第四面。
他闭眼,揉了揉太阳穴。额角青筋突突跳,鼻腔有腥甜味渗出,他抬手一抹,指间带红。
三次强启“心镜通”,几乎榨干神识。
可他不能停。
因为他刚刚在冷月记忆残片里,看到一个画面——
一张舆图,标注着赤壁以西三十里的废弃矿道,入口处画着同样的蛇狼徽记。
而那条道,直通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