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玄转身,声音陡然拔高,“赵子龙!”
“在!”
“搜车!从夹层开始,一袋不落!”
赵子龙银枪一抖,枪尖挑起第一袋粮袋缝线,只听“嗤啦”一声,麻布裂开,一股刺鼻苦杏仁味瞬间弥漫。
“有毒!”有士兵捂鼻后退。
赵子龙伸手探入夹层,再抽出时,手里多了个油纸包。他当众展开——
一封书信,墨迹未干,落款赫然是麋芳私印。
内容清晰:
“今献军粮三十车,内含砒霜五斤,伏于新野东道。愿归顺司马将军麾下,保全家业,永不反叛。”
全场哗然。
麋芳腿一软,差点跪下,随即尖叫:“假的!这是栽赃!有人陷害我!”
“陷害?”陈玄一脚踢翻粮袋,米粒混着暗红色粉末洒了一地,“砒霜混在谷壳里,遇水才溶,你是打算等全军喝完粥再集体断气?”
他逼近一步,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对方鞋面:“你说‘这事得加钱’——现在我让你加命!”
麋芳猛地后退,吼道:“护我!快护我!”
身后家丁哗啦围上,刀未出鞘,气势已乱。
赵子龙横枪一拦,枪尖贴着为首家丁咽喉划过:“谁动,斩谁。”
无人再敢上前。
冷月这时走上前,将瓷碗递到陈玄面前:“井水确认含尸油,毒素与敌方印泥一致。井绳残留物也匹配。”
陈玄点头,目光如刀,钉在麋芳脸上:“你不仅往米里下毒,还让曹军把尸油涂在井绳上传疫。你是想让新野从内烂到外,是不是?”
麋芳嘴唇哆嗦:“我……我只是想保家产……曹军势大,刘备必败……我不能让麋家陪葬……”
“所以你就拿三万将士的命去换你那点金银?”陈玄怒极反笑,“你知不知道,北屯多少孩子靠那口井活命?你一句‘保家产’,就能让他们烂脸烂肺?”
他猛一挥手,算盘砸向地面。
“咔”的一声,铜框崩裂,齿轮四散飞溅。
“押起来!囚笼候审!所有接触过这批粮的,全部隔离!东道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
赵子龙立刻下令:“架走!”
两名亲卫上前,反剪麋芳双臂。他挣扎嘶喊:“我是主公妻舅!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刘备不会饶你!陈玄你等着——”
陈玄看都没看他,只盯着那三辆粮车。
毒米、密信、疫井——三环咬死,证据闭环。
他缓缓弯腰,捡起一枚滚到脚边的算盘珠。
冰凉。
指尖刚捏住,远处传来整齐踏步声。
铁甲碰撞,节奏沉稳。
一队禁军正从主营方向疾行而来,领头校尉手持令旗,直奔东道。
陈玄没动。
他站在粮车旁,鼻血仍在流,手指攥紧那颗铜珠,指节发白。
禁军越来越近,脚步声像锤子砸在地面。
他抬头,望向主营大帐方向。
风卷起灰袍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