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龙一怔:“什么?”
“让他回去报信。”陈玄嘴角微扬,“就说我们信了,认定是山贼劫粮,马上加派巡哨,重点防备南岭一带。”
冷月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粉,悄无声息撒入一只空粮袋内侧。这粉无色无味,遇汗液会显出荧光标记,能追踪七日。
她又从怀中摸出半片竹简,刻上几个字:“主营粮仓,三日后转运”。故意丢在粮袋堆旁,位置刚好能让细作离开时瞥见。
“他们想看我们慌?”陈玄冷笑,“那就演一场给他们看。”
三人撤离。
临走前,陈玄特意绕到山壁阴影处,抬头扫视崖顶。没有反光,没有动静。但他知道,敌人一定有人在看。
他走在最后,右手始终按在怀中的竹筒上。那封密信还在,可刚才那瓶墨的诡异感,像根刺扎在脑仁里。
回到主营路上,冷月低声问:“下一步?”
“等。”陈玄说,“等他们动手。”
赵子龙握紧银枪:“要是他们改计划呢?”
“不会。”陈玄摇头,“这种人最怕别人聪明,一旦设局,就恨不得全世界都按他的剧本走。你越装傻,他越敢露底牌。”
冷月忽然停下:“你还在想那瓶墨?”
陈玄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
风卷起他的袍角,辕门在望。
他踏进主营,直奔营帐。帐帘掀开,那瓶墨仍摆在案头,黑得不像墨,像一口井。
他走过去,伸手拿起墨瓶,对着光。
瓶身温凉,墨面平静,可就在他指尖触到瓶口的一瞬——
一抹极淡的银光,在墨汁表面滑过,如同活物般一闪即没。
陈玄瞳孔骤缩。
这墨里掺了东西。
不是毒,不是药,是能反光的金属粉末,细到肉眼难辨。
有人用它传递信号。
他猛地将瓶子扣在案上,震得算盘珠子一跳。
帐外,冷月正要进来,看见他动作,顿住。
陈玄盯着墨瓶,呼吸放缓。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而对方,可能就在军营内部。
他缓缓抽出腰间算盘,轻轻放在案角。
裂痕还在,昨夜撞的那一下,还没修。
他伸手摸向怀中竹筒,确认密信完好。
然后,他提起炭笔,蘸了另一瓶备用墨,准备写下新的指令。
笔尖落下前,他忽然停住。
帐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不是赵子龙的节奏。
也不是冷月。
是个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