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铜珠还在震,陈玄一把攥住,掌心发烫。那军医刚迈出一步,冷月的铜镜光斑已钉在他脚前三寸泥地上。
“别让他走。”陈玄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夜风。
赵子龙早冲了出去,银枪横扫,药箱飞起,草药撒了一地。军医转身欲逃,却被亲卫从两侧扑倒,手腕一拧反剪背后。他挣扎间,袖口滑出半张泛黄纸片,被赵子龙眼疾手快抄在手里。
“毒雾操控图。”陈玄接过一看,纸上密布线条,标注着“主阀”“支流”“热源点”,正是地下导管的全貌布局,“难怪紫雾不散,他们用火油加热节点,控制流向。”
冷月蹲下,指尖抹过那人衣领内侧,沾了点灰白粉末:“蛇涎粉残留,和北仓纵火案一致,是五鬼盟残部无疑。”
“三处关键节点。”陈玄将图拍在沙盘上,指节敲向乌林西岸三处洼地,“炸了它们,断其气脉。”
命令即刻传下,蛙人携火药桶潜入水底。一刻钟后,江底接连闷响,水面翻涌黑泡,残余紫雾如断线风筝般萎落消散。
视野清了。
陈玄站上指挥船头,灰袍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他取出特制浮标,铜壳嵌磁石,底部刻流纹,往江心一抛。浮标随波旋转,忽快忽慢,最终稳定指向曹军左翼一处锚链松动的战船。
“子时三刻,江心漩涡倒灌潮。”他拨动算盘,铜珠碰撞声如心跳,“火船队——提速!顺流切入敌阵缺口!”
号角长鸣,二十艘火船解缆而出,船首裹油布,内填火油、硫磺、碎陶片,只待一点火星便成焚江之势。
可刚行百步,风向突偏,东南风弱了三分,火船航速骤降,两艘偏离航道,眼看要撞上暗礁。
“糟了!”赵子龙握紧银枪。
陈玄眯眼,算盘再响。“不是风变,是敌舰在调锚链,想收拢阵型。”他抬手一挥,“冷月——打光!”
冷月立于船尾高台,铜镜斜举,借残月微光反射出三点连续闪光,直射对岸高地。
黄月英守在连弩车旁,一眼认出信号:“电磁脉冲,启动!”
她扳下机关,战车底盘轰鸣,青铜线圈缠绕铁芯,瞬间释放强磁场。江面数艘曹军主舰的磁石锁链发出“咔”一声异响,铁索脱扣,两艘连环船猛然分离,露出致命缝隙。
“就是现在!”陈玄抓起鼓槌,猛击战鼓。
火船队借势提速,顺流而下,如离弦之箭切入敌阵。第一艘火船撞上旗舰侧舷,轰然爆燃,火浪冲天。第二艘直插中枢,引信点燃,整船化作移动火狱。
“机械火凤——放!”
随着一声令下,岸边十架改良投石机齐发。但这次射出的不是巨石,而是黄月英亲手打造的“火凤飞行器”——木骨蒙皮,内置蒸汽活塞,装载浓缩火油,尾部绑磁石引信。
火凤腾空而起,划出弧线,精准落在先前脱扣的接合部。引信触碰铁索,火花四溅,轰隆连爆!
一艘曹军楼船火药舱被引燃,整船炸成火球,碎片飞溅江面,点燃周边战船。火势顺着尚未完全断裂的铁索蔓延,连锁反应爆发,曹军连环阵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