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击,第三次强行启动心镜通,太阳穴已经开始抽痛,鼻腔有温热感渗出。他悄悄用袖口擦掉,没人看见。
冷月走回他身边,低声:“她在等什么?”
“等我乱。”陈玄望着江面,“司马晏要的不是刺杀成功,是要让我怀疑每一个靠近的人。只要我开始防备下属,指挥链就会断。”
远处,赵子龙押着蔡玉走向囚笼。路过一处残船时,她忽然扭头看了眼船底暗格,嘴角一勾。
陈玄注意到了。
他立刻转向冷月:“去查那艘船,底部第三块木板。”
冷月点头,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江风突转,一阵浊浪拍岸,岸边几盏信号灯晃了晃。冷月手中的铜镜反射光斑出现短暂错位,原本指向西北的联络信号,竟歪斜片刻,拼出了一个“伏”字。
陈玄瞳孔一缩。
这不是他们的密码序列。
他迅速掏出竹简笔记本,翻到昨日布防图,对照光斑轨迹——那个“伏”字,正好对应南岸一处废弃码头。那里本该空无一人,但现在……
“赵子龙!”他猛然抬头。
可赵子龙已被蔡玉引至囚笼深处,背对江岸。
陈玄一把抓起算盘,冲着冷月打出三连敲击暗号:**停、查、警**。
冷月立刻会意,铜镜调转角度,重新校准光源。这一次,光斑清晰拼出三个字:**南、岸、异**。
江对岸,黄月英正守在电磁装置旁,看到信号,立即下令战车组进入戒备状态。
陈玄盯着南岸方向,手指掐住算盘边角。那里有一道新划痕,是刚才砸石时留下的。他忽然想起什么,翻过算盘背面——
一行极细的小字刻在木框内侧:**癸未年七月初九,匠作营·张**。
这是麋芳手下工匠的编号标记。
可这算盘,明明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
除非……有人趁他昏迷时动过它。
他猛地抬头,看向被押走的蔡玉。她正被推进囚笼,经过一块半塌的沙盘时,右手看似无意地拂过边缘。
沙盘上的浮标,轻微偏移了半寸。
和刚才那颗铜珠的偏差,完全一致。
陈玄呼吸一沉。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用他的算盘做定位标记,配合外部光源干扰,制造虚假情报链。蔡玉只是诱饵,真正的陷阱,是让他误判战场坐标。
他立刻抓起算盘,用力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外壳裂开,铜轴暴露。他伸手抠出一枚齿轮,发现表面沾着极细的金属粉末——和之前粮袋里发现的反光墨一样。
内部已被动过手脚。
冷月蹲下查看,脸色微变:“被动了磁引粉,每次震动都会留下轨迹。”
“所以铜珠才会偏。”陈玄冷笑,“他们用我的算盘当信标,蔡玉的任务,根本不是刺杀,而是确认这套系统能不能骗过我。”
他抬头望向江心残舰,曹操帅旗早已不见,但敌阵并未完全溃散。相反,几艘重型战船正在缓缓靠拢,铁索相连,形成新的闭环。
更糟的是,那些铁索表面泛着幽蓝光泽。
磁石涂层。
他们在加固连环阵。
陈玄握紧剩下半块算盘,指节发白。
司马晏没打算赢这一仗。
他要的是,让陈玄以为自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