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晃了下,陈玄的指尖在砚台边沿顿住。
墨条刚碾开半圈,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钻进鼻腔。不是铁锈,也不是腐草,更像是雨后池塘翻起的淤泥底下,藏着死鱼的那种味儿。
他没停手,继续推磨两圈,动作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心里已经拉响警报——这味道不对劲。上一次闻到类似的气息,还是五鬼盟用江藻汁混着蛇涎粉伪造密令的时候。
他放下墨条,从袖中抽出一支银簪,轻轻蘸了点新磨的墨,在案角划了一道。
墨迹未干,那道线边缘竟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像是水底浮萍被月光照透的模样。“换防”两个字,缓缓浮现出来。
陈玄眼神一冷。
这是东吴细作常用的“江藻显影术”,靠特制药水写字,遇特定墨汁才会显形。目的很简单:在正常军令里埋暗号,诱导守军擅自调动,制造破绽。
他立刻将整块墨推进铜盒封死,另取一块备用墨重新研开。一边写呈报文书,一边在竹简背面记下:“文书系统遭侵,手法非曹营所用,疑为孙诩借刀杀人。”
笔尖一顿,他又补了一句:“动机——荆州之辱未消,欲乱我阵脚。”
三天前,孙诩派人在荆州边界设伏,想截杀刘备使团。结果陈玄提前用“心镜通”看穿其眼底藏的“杀意”,当场反制,逼得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翻墨汁,胡子染成黑炭。那场面,够整个江东笑上半年。
这人偏执成性,挨了打从不认栽,反倒更疯。
正想着,帐帘掀动,冷月无声滑入,手里拎着个传令兵模样的人,直接摔在地上。
“拦在文书房外,腰带夹层藏了蜡封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