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人终于彻底认可了他的火攻之策。
不再是争论技术路线的对手，而是并肩定鼎的盟友。
“诸葛兄，”他开口，“咱们一起算最后一笔账。”
两人并肩立于船头，对照星象与潮汐，确认未来两时辰内风向无变数。随后，陈玄亲自抓起鼓槌，重重敲下三响。
咚！咚！咚！
战鼓震天。
“放‘火凤’！”
江岸工坊，黄月英一脚踩碎控制台盖板，露出内部齿轮组。她拉动青铜拉杆，机械火凤的炉膛轰然点燃，蒸汽喷涌，三级传动轴高速旋转。
“飞啊——！”她怒吼。
火凤展翼升空，携百斤火药，划出一道赤红弧线，直扑曹军旗舰。
空中，它突然分裂为三段，前段引爆前置炸药，撕开湿毡防御；中段穿透甲板，落入火药舱；尾段坠落船尾，引燃备用油桶。
轰隆——！！！
巨浪冲天而起，曹操帅旗被气浪掀飞，砸进燃烧的船舱。
江面彻底化作炼狱。
赵子龙率火船编队趁势突入，银甲染火，声震四野。士兵们高呼“蜀汉万岁”，火光映红两岸山崖。
刘备从后舱冲出，一把抓住陈玄的手腕，声音发抖：“成了？真成了？”
陈玄没看他，只望着那片焚天火海，轻声道：“天下之势，变了。”
刘备眼眶泛红，用力点头。
远处，黄月英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扳手砸向地面：“老子的火凤！炸得漂亮！”
她骂了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又笑出声来。
诸葛亮站在船头，看着陈玄的背影，忽然说：“你早就知道风向会变。”
“我不知道。”陈玄摇头，“我只是知道，人一旦相信某种可能，就会自动补全世界。我让他们信了火攻，他们就一定会等到最适合的风。”
诸葛亮沉默片刻，终是笑了：“所以你伪造星象图，骗了所有人。”
“包括我自己。”陈玄揉了揉太阳穴，血又渗了出来，顺着鬓角滑下。
但他没擦。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烧了曹操的舰队。
更是烧出了一个新局。
科技治蜀的开端，就从这把火开始。
就在此时，江心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不是爆炸，也不是战船撞击。
而是某种低频共振，像是水底有巨物移动。
陈玄猛然转身，盯着江面。
赵子龙也察觉不对，大喊：“水下有动静！”
黄月英从岸上奔来，手里拎着一台铜壳仪器，指针疯狂摆动：“磁场异常！有人在江底布设机关！”
诸葛亮皱眉：“难道曹军还有后手？”
陈玄眯眼看向燃烧的敌阵深处，那里，一艘未着火的重型战船正缓缓下沉，船底露出一个圆形金属舱口。
冷月不在，没人能用铜镜传讯。
但陈玄记得，昨夜刺客身上的铜铃，字体太规整。
机器压的。
工坊设备遭窃用。
他猛地想到什么，回头看向黄月英：“你的压印机，最近谁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