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终于开口:“你这套东西,不像出自当世之人。”
“我也觉得不像。”陈玄笑了笑,“有时候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哪天睡醒,发现还在实验室写报告。”
诸葛亮没笑。
他盯着陈玄的眼睛,像要穿透那层平静的外壳:“你究竟想做什么?辅佐明主?还是重塑秩序?”
“这两件事不冲突。”陈玄迎上他的视线,“如果辅佐一个人,最后只是为了换个皇帝,那我不如继续躺平。我要的是——换一条路。”
“什么路?”
“不让忠臣枉死,不让百姓白流血,不让历史一遍遍重演烂剧。”他声音不高,“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既然来了,就不能装看不见。”
屋内一时无言。
风从门外吹进来,拂动案上纸页一角。阳光斜照,映出尘埃浮动的轨迹。
诸葛亮缓缓坐回席上。
“你说的盐铁之策……”他慢慢道,“太过激进。士林必斥为苛政。”
“我知道。”陈玄点头,“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人在台前主持大局。你讲仁义,我搞实务。你稳住人心,我打破僵局。咱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事情才能推得动。”
“你在拉我入伙?”
“我在找合伙人。”陈玄直说,“不是主仆,是共谋天下棋局的人。你可以不出山,但我今天说的话,会一直在这儿等着你。”
刘备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若真能如此……何愁大业不成?”
诸葛亮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神色已变。
不再是审视,而是权衡。
“试点一事……”他缓缓道,“需慎之又慎。一步错,满盘皆危。”
“所以我不会贸然动手。”陈玄从竹简夹层取出一张小图,“这是初步的收支模型推演,包括人力配置、监管流程、风险预警节点。你可以看看,提意见。不同意就撕了它。”
他将图纸推向案心。
诸葛亮盯着那张纸,良久未语。
阳光移过桌面,照在图纸边缘。墨线清晰,结构严密,甚至标注了可能出现的抵制反应及应对方案。
这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就准备好的战书。
刘备看向诸葛亮,欲言又止。
就在此时,陈玄右手食指忽然在案边轻轻一弹。
算盘珠子微微震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眼角余光扫向屋角帷幔深处。
那边,有一块竹席压痕明显不对——像是有人刚从那里起身,匆忙藏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