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指尖在案边轻弹,算盘珠子微微一震。他不动声色,眼角余光扫过帷幔深处那块竹席——压痕歪斜,边缘翘起,像是有人刚从上面起身,动作仓促。
他缓缓低头,假装整理袖中竹简,实则借铜算盘的反光窥向角落。光影晃动间,一道模糊人影蜷缩在布帘后,呼吸极轻,几乎融进草庐静谧的空气里。
三秒后,他闭眼。
心镜通——开!
视野骤然冻结,一片死寂中,“贪婪”二字如烙铁烫出,悬浮于虚空,血红刺目。三息即逝,能力冷却,头痛如针扎般袭来。他咬牙忍住,额角渗出细汗。
“先生高卧隆中,可曾防过耳目?”陈玄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诸葛亮执扇的手一顿,羽翼微颤。
陈玄没看他,只将手指在案面轻叩三下——短、短、长。那是他与赵子龙之间约定的暗号:有敌潜伏,按兵不动。
接着他提起茶壶,起身斟茶,顺势靠近诸葛亮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屋角有人,非友非仆。方才我见其心念,唯一个‘利’字当头。”
诸葛亮瞳孔微缩。
他不是傻子。陈玄若只是胡诌,不会用如此笃定的语气,更不会特意提醒。此人虽来历成谜,但眼下所言,十有八九为真。
他缓缓站起,羽扇轻扬,踱步至堂中,朗声道:“昔日管仲言,治国如烹小鲜,火候之外,尤惧鼠窃。”顿了顿,扇尖忽地指向角落,“今有宵小混迹清谈之地,岂容其久藏?”
话音未落,那片帷幔猛地一抖。
人影暴起,扑向门口!
陈玄早已横身挡在柴门前,右手搭上门栓——刚才趁众人不察,他已悄然插牢。那人撞门不开,转身欲翻窗,却被陈玄一脚踹中膝窝,跪倒在地。
“别动!”陈玄冷喝。
那人挣扎抬头,脸上涂着泥灰,眼神慌乱。陈玄再度催动心镜通——
“恐惧”“求饶”接连浮现,无半分杀意。
这货不是死士,顶多是个走投无路的细作。
诸葛亮一声轻喝:“拿下!”
两名书童模样的少年从外疾步冲入,动作利落,一人锁臂,一人压肩,眨眼间将人制伏在地。原来早有埋伏。
陈玄蹲下,伸手探入对方衣襟,摸出一封密信残页。墨迹未干,写着“新野布防虚实已录,待主公示下”。
再翻袖口,内侧绣着一枚金线篆印——蟠蛇缠刃,正是王篡府邸专用标记。
和五十一章那个刺客身上的令牌,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家老熟人派来的。”陈玄冷笑,把信纸拍在案上,“王尚书倒是闲不住,连隆中都不放过。”
诸葛亮盯着那枚金印,眉头紧锁:“此人为何而来?”
“还能为啥?”陈玄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监听咱们谈话,顺便找机会烧了我的战略图卷。王篡巴不得刘备和你闹翻,最好当场撕破脸,他好上奏朝廷说你们勾结谋逆。”
诸葛亮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陈玄脸上:“你如何确定他是王篡的人?仅凭一枚私印?”
“当然不止。”陈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倒出些淡灰色药粉,撒进茶碗,“这玩意儿叫‘安神散’,能让人说话不设防。他要是咬舌自尽,我就直接灌下去。十七种问话手段,总有一款适合他。”
那人脸色煞白,嘴唇直抖。
陈玄端起茶碗递过去:“喝一口,最多昏半天。不喝,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