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哆嗦着伸手去接,指尖刚碰碗沿,突然手腕一翻,想打翻茶水。
陈玄早有准备,反手扣住他脉门,力道一收,骨头咯吱作响。
“别逼我拆你手。”陈玄语气平静,“你不是不怕死,你是怕死后家里人遭殃。你娘还在樊城卖炊饼吧?弟弟前月刚进县衙当差?这些事,王篡可从没打算替你们遮掩。”
那人浑身剧震,眼眶瞬间发红。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陈玄松开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死在这儿,尸体明天被人发现,全家背上通敌罪名;二是老实交代,活下来,等我们收拾完王篡,给你换个身份,送你全家去交州种田。”
那人瘫坐在地,喘着粗气,终于开口:“是……是王大人让我来的。他说只要我能带回你们的密谈内容,再毁掉那份收支模型图纸,就赏我百金,还保举我做郡丞……”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说诸葛先生本就不愿出山,只要挑拨几句,让刘使君觉得你二人争权夺利,必然生疑。到时候你们内斗,他就有机可乘……”
陈玄冷笑:“标准的离间计,老套路了。”
诸葛亮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神色复杂。
他原以为陈玄是借机清除异己,如今看来,此人不仅识破奸细,还能精准判断幕后黑手,甚至提前布局应对。这份缜密,远超寻常谋士。
“此人交由你处置。”诸葛亮终于开口,“但不可滥刑,更不能让他死在隆中。”
“放心。”陈玄收起茶碗,“我要他活着。”
“为何?”
“因为他得把消息‘传回去’。”陈玄嘴角微扬,“王篡以为他在钓鱼,其实鱼饵早就换了。等他收到这份‘失败报告’,一定会派人来灭口。到时候,顺藤摸瓜,一举端了他的情报网。”
诸葛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行事,总喜欢反着来。”
“这不是反着来。”陈玄摇头,“这是让他们自己走进坑里。”
两人并肩走向窗前。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后院柴房门口,两名书童正加固门锁。
案几上,那封完整密信尚未拆解。
诸葛亮低声问:“若此人中途暴毙,或被人劫走,该如何?”
陈玄摩挲着铜算盘,珠子发出清脆声响。
“那就让他暴毙。”他淡淡道,“只不过,得死得蹊跷一点——比如,身上带着一封伪造的投降书,写着‘愿为诸葛效死’。”
诸葛亮猛然转头看他。
陈玄却笑了:“怎么?嫌太狠?”
诸葛亮没回答,只轻轻叹了口气。
风掀帘角,吹动案上纸页。
陈玄伸手压住图纸边缘,目光落在远处山林。
同一时刻,隆中外围密林深处,一名黑衣人正疾步穿行,腰间佩刀刻着“王府”二字。
他手中紧攥一枚青铜铃,铃舌已被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