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草庐檐角，陈玄从草席上起身，揉了揉后颈。昨夜守在外院，睡得断断续续，腰背僵硬得像被马车压过两遍。他低头拍打麻布袍上的草屑，算盘挂在腰间，铜珠轻响一声。
就在这时，外院传来争执声。
“你们真信？那陈玄表面忠义，实则野心勃勃！”一个尖细嗓音嚷着，“他设炊事坊，收拢老兵人心；掌军械营，垄断兵器供给；如今又来隆中拉拢诸葛先生——这不是要架空主公，是什么？”
书童们围在院口，面面相觑。守卫上前阻拦，那人却不退反进，袖子一甩，唾沫横飞：“我亲眼所见！他在新野私设‘权力榜’，把自己排第一，刘备公反倒列第三！”
陈玄没动，只将算盘往怀里按了按，缓步绕到廊柱后。
这人他认得——姓周，原是军中记账小吏，因贪占炊事坊三石米粮被他当场罢免，贬去喂马。此人平日就爱攀附权贵，如今衣袖沾着新野军营特制红土，显然是有人花钱请他来闹事。
话音未落，陈玄已踱出阴影。
“哦？”他语气轻松，“你说我搞权力榜？哪来的榜单？拿来瞧瞧。”
周姓小吏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现身。眼神瞬间飘忽，嘴却还硬：“众人口耳相传，难道还能全假？”
“不能。”陈玄点头，“但诽谤谋士，动摇军心，按《新野军律》第十七条，杖三十，削籍为民。你可想好了再说。”
围观人群哗然。
小吏脸色微变，强辩：“我……我是为刘公不平！你陈玄手段狠辣，结党营私，谁不知你连诸葛亮都要拉下水？”
陈玄笑了。
他往前一步，距离拉近。
【心镜通】——触发！
三秒内，对方脑海中浮现两个猩红大字：**嫉妒**。
辅以袖口红土、鞋底磨损方向、说话时右手指甲不断抠掌心的小动作——确认无疑：此人因仕途受挫，被人唆使前来搅局。
冷却时间一炷香，他不敢多用。
收回目光，陈玄依旧笑着：“你说我结党？那我问你，我为何要把你这种贪墨之徒赶出军营？若真想收买人心，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继续吃里扒外？”
小吏张口结舌。
“你说我架空主公？”陈玄声音抬高，“那我昨夜为何睡在外院草席，而不是住进堂屋？刘备公待我如手足，我敬他如君父。你要黑我，也得编个像样的理由。”
他逼近一步，冷下脸：“你曾任职炊事坊副管，克扣军粮，账目造假，被查实后贬为马夫。如今有人给你钱，让你来这儿泼脏水，对不对？说，幕后是谁指使？”
小吏额头冒汗，连连后退：“我……我没有……”
“没有？”陈玄冷笑，“你袖口的红土，是新野东仓特有黏土，只有运粮队才能沾上。你一个马夫，怎会出现在禁地？除非有人让你带话，或者……收了东西。”
他猛地提高声量：“你今日若不说实话，我立刻派人去查东仓守卫轮值记录。若发现你昨夜潜入，那就是窃取军情，按律当斩！”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小吏腿一软，几乎跪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玄不再逼问，挥手示意守卫：“放他走。这种人，不值得动手。”
小吏如蒙大赦，低头疾步冲出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
四周安静下来。
书童们低头散开，没人再议论。
陈玄拍拍手，转身朝堂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