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时，诸葛亮正坐在案前，手里摩挲着昨日那包蜜饼油纸，听见声响，抬眼望来。
“外面吵完了？”他问。
“完了一半。”陈玄走到案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谣言止于智者，但传谣的人，往往不是蠢，而是坏。”
诸葛亮没接话，只盯着他看。
陈玄明白那眼神——昨夜刚建立的信任，今早就被人拿石头砸了缝。你手段太利，会不会真是个权欲熏心之人？
他咧嘴一笑，把茶杯放下：“先生昨夜肯收下蜜饼，今天就该信我不会抢你饭碗。”
诸葛亮眉梢微动。
“我要真想独揽大权，何必千里迢迢跑来请你出山？”陈玄摊手，“我又何必把前线军情竹简主动送你过目？互通消息，本就是防着彼此猜忌。”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作风激进，行事不留余地，像把快刀。可刀再快，也得有人握柄。刘备公是明主，你是大局者，我陈玄充其量是个‘执行项目经理’。项目做大了，功劳归团队，锅我来背。”
诸葛亮终于开口：“你昨夜头痛，今日却仍这般劳神应对，图什么？”
“图个清白。”陈玄直视他，“更图个合作能落地。有人怕我掌权，是因为他们靠浑水摸鱼。我越透明，他们越慌。所以才有人花钱雇个败类来造谣。”
他从行囊取出一份空白竹简，抽出刻刀，在上面写下几行字，推至案前。
“这是我拟的‘双签制’。”他说，“今后凡我起草的策令，必须经你审阅会签，方可生效。军需调配、人事任免、战备计划，全在此列。”
诸葛亮皱眉：“这……岂非自缚手脚？”
“不。”陈玄摇头，“是立规矩。咱们俩，一个画图纸，一个管施工。你不同意的方案，我不强行推进。这样你放心，我也安心。”
堂内静了片刻。
诸葛亮凝视竹简良久，忽然抬眼：“君子相交，贵在坦荡。你既敢自限权柄，亮岂能畏首畏尾？”
他伸手，拿起刻刀，在竹简末尾签下“诸葛”二字。
陈玄笑了，也把自己的名字刻上。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案上几张纸页。远处鸟鸣复起，草庐重归宁静。
他重新打开随身竹简，取出荆州布防图卷，轻轻展开一角。
墨线清晰，城池标注分明，连江夏渡口的潮汐规律都用小字备注。
“接下来，我想和你聊聊南郡兵力调度的问题。”陈玄指尖划过地图，“根据最新探报，曹操在樊城增兵三千，但粮道只够支撑十日——这是虚张声势，还是真要动手？”
诸葛亮leaningforwardslightly,eyeslockingontothemap.
陈玄正要开口，忽觉太阳穴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针往脑仁里扎。他抬手按了按，呼吸略沉。
这不是昨晚遗留的后遗症。
是“心镜通”用得太急，身体在报警。
但他没停，继续指着图上一处隘口：“你看这里，地形狭窄，适合伏击。但如果敌军提前知道我们会埋伏……”
他话说到一半，指尖突然一顿。
地图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折痕，像是被人偷偷翻开又合上过。
而昨天他收起来时，绝没有这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