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松了口气:“有这批钱粮,至少能撑半年。”
“半年够了。”陈玄拨动算盘,“军械坊量产启动后,每月净利可达三百金。再加上盐井试点收益,年底前我们就能自给自足。”
刘备点头,却又叹气:“只是……这般依赖商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不是讲原则的时候。”陈玄站起身,“原则得活着才能谈。我们现在缺的不是道义,是时间。”
刘备默然。
临出门前,他回头:“军资之事,全赖明策周旋。”
“我尽力。”陈玄送他到院中,“您放心回去歇着,这边我盯着。”
刘备离去,脚步渐远。
陈玄回到书房,重新打开算盘。
指尖划过珠面,快速演算。
两千金入账,扣除immediate支出:募兵一千五百人,需粟九百石;打造兵器两百套,耗铁一百二十斤;联络荆南三郡豪族,预备金一百五十金……
他一边算,一边记。
突然停住。
眉头微皱。
算盘最后一档,铜珠少了一颗。
他记得清楚,昨夜布防前还检查过——二十四档,一百九十二颗珠子,一颗不少。
现在,只剩一百九十一。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太阳穴。
没有刺痛,没有流血,但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
不是身体的问题。
是有人动过他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将算盘轻轻推到案角,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根写着“南郡布防草图”的假竹简。
还在原位。
暗格里的笔记本也没被动过。
但他知道,问题不在这里。
真正藏机要的夹层,在算盘底仓。那里有他亲手绘制的新野城防联动模型,还有各坊司账目往来密录。
他盯着算盘,眼神冷了下来。
是谁?
什么时候进来的?
目的仅仅是偷看一眼,还是……已经在账目里做了手脚?
他坐回案前,重新拨珠。
这一次,不是算支出。
是反推。
从现有资金流向,倒查可能的漏洞节点。
笔尖在竹片上划动,留下一行行紧凑数字。
忽然,他在一笔“工匠津贴”上顿住。
数额不大,三百文,发放记录显示为“西坊铁匠张老六”。
但陈玄记得,西坊根本没有叫张老六的工匠。
他放下笔,低声自语:
“钱路未尽……还有别的办法。”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仆役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先生,麋府来人,说是第一批粮饷已装车,半个时辰后入城。”